【第57章 自己照顧自己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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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製當天，觀眾進場時還不知道聞予川換了歌。
前麵幾個舞台都很熱鬨。
有炸場的高音，有精心設計的舞蹈，有互動，有歡呼。現場氣氛被一點點推高，直到主持人報出聞予川的名字。
“接下來，有請聞予川帶來個人舞台——《流浪》。”
台下先是一陣掌聲。
隨後燈光暗下去。
聞予川站在舞台中央。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黑色襯衫，深色長褲，身上沒有多餘裝飾。鏡頭推近時，觀眾能看見他略顯蒼白的臉色。
彈幕已經開始刷。
【聞老師來了！】
【終於等到個人舞台。】
【這首是《流浪記》？】
【他怎麼臉色不太好？】
前奏響起。
不是熱烈的鋪陳，而是被壓得很輕的鋼琴和低低的弦樂。
像有人在夜裡推開一扇舊門。
聞予川握著話筒，垂眸片刻。
然後開口。
他的第一句聲音很低。
像一個人終於離開了很久以前的地方，沒有回頭，也沒有告別得很大聲。
“我就這樣，離開舊日的家。”
現場安靜下來。
他唱得太平靜了。
平靜到不像在表演，像在陳述一件早就發生過、卻從來沒有說出口的事。
他繼續往下唱。
“把眼淚藏好，不肯讓它落下。”
“我以為我不算太差，也能學會堅強。”
鏡頭緩緩推近。
聞予川站在光裡，臉色比平時蒼白些，眼神卻堅定。
沒有哭。
沒有皺眉。
甚至沒有刻意做出悲傷的表情。
可那種像是第三視角看自己的敘事方式，讓人更加難受。
台下有人慢慢放低了手機。
後台監視器前，楊若惜站在那裡，披著外套，指尖一點點收緊。
她聽見聞予川唱：
“我就這樣，自己照顧自己長大。”
這一句落下時，她眼眶幾乎立刻紅了。
她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聞予川接到醫院電話時匆匆離開的背影。
也想起他那種近乎空茫的沉默。
他一直都是這樣。
別人問他累不累，他說還好。
別人問他疼不疼，他說沒事。
別人問他需不需要幫忙，他說不用。
好像他真的可以把自己照顧得很好。
可一個人如果太早學會照顧自己，本身就已經說明，他曾經太少被別人接住。
舞台上，聞予川的聲音仍然很穩。
“我不願向現實低頭，也不想學會說假話。”
“可人群裡的笑臉太多，哪一張才不是麵具啊。”
這幾句唱出來時，現場的氣氛明顯變了。
很多人原本隻是覺得這首歌安靜、好聽。
可到這裡，他們觸摸到聞予川內心更深處的東西。
這一刻每個聽眾像是在一對一的與聞予川交流。
是一個人從很小的時候，就被迫學會分辨大人的謊言、規則和體麵。
他不想變複雜。
卻又不得不變複雜。
他不想學會虛假。
可這個世界偏偏最擅長教人戴麵具。
彈幕開始慢慢變密。
【為什麼感覺他不是在唱歌，是在講自己。】
【這一句太像他了吧。】
【他到底經曆過什麼啊？】
【他唱得越穩，我越難受。】
【聞予川身上真的有一種很強的破碎感。】
副歌來時，編曲沒有變得激烈。
隻是弦樂一點點鋪開，像夜風吹過荒野。
聞予川微微抬眼，聲音仍然不重，卻比前麵更清晰。
“別讓我的真心，散落成風裡的沙。”
“如果有天我也變得複雜。”
“還能不能唱出，最初那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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