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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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予川到蘇蔓家時，已經是晚上。
電梯門打開，許棠站在門口等他。
她看見聞予川，像是並不意外，隻是低聲說：“蘇老師在裡麵。”
聞予川點了下頭。
許棠沒有立刻讓開，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她這兩天沒怎麼睡。”
聞予川看向她。
許棠聲音壓得很低：“網上那些話，她都看見了。品牌方、劇組、投資方，一個接一個打電話過來，她一直在親自處理。”
聞予川垂下眼。
“我知道。”
許棠看著他，終於側身讓開。
門打開的時候，客廳裡很安靜。
蘇蔓坐在沙發上，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水。她沒有化妝，頭發隨意挽在腦後，身上隻穿了一件淺色針織衫。和平時鏡頭前那個永遠妥帖、永遠氣場鋒利的影後相比，此刻的她顯得很疲憊。
可聽見腳步聲，她還是很快抬起頭。
看見聞予川，她怔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聞予川站在玄關處，看著她：“來看看你。”
蘇蔓的眼神有一瞬間像是被什麼碰了一下。
但很快，她又恢複了慣常的平靜。
“我沒事。”
聞予川沒有拆穿她。
這句話太熟悉。
他自己也說過無數次。
沒事。
還好。
不用。
像把所有狼狽都關在門後，隻留給別人一個體麵的答案。
蘇蔓站起身：“吃飯了嗎？”
聞予川微微一頓。
“還沒有。”
蘇蔓像是終於找到了一件可以做的事，立刻說：“那我給你煮點東西。”
聞予川看著她往廚房走的背影，原本想說不用，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他忽然意識到，蘇蔓好像很需要做點什麼。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是一個合格的母親，也不是為了彌補什麼。
隻是此刻，如果她什麼都不能做，她會比現在更難受。
廚房裡很快傳來水聲。
聞予川站在客廳裡，沒有坐下。
這是他第一次來蘇蔓家。
房子很大，卻不像鏡頭裡那些明星豪宅那樣張揚。客廳色調很淡，家具整潔，擺設克製，幾乎看不出太多私人痕跡。
可聞予川很快發現，並不是沒有。
茶幾旁邊的矮櫃上，放著幾本厚厚的資料夾。
最上麵一份沒有合上，露出半頁打印紙。
聞予川原本隻是掃了一眼，卻在看到自己名字時，目光停住。
那是他在大學公開課上的一篇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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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已經有些舊了。
青年教師聞予川：讓被遮蔽的人重新被看見。
旁邊還貼著一張截圖。
是他站在講台上的側影。
聞予川手指停在紙頁邊緣，沒有翻動。
可他看見下麵還有更多。
《夜潮》上線後的數據曲線。
Y.C.身份公開後各個平台的熱搜截圖。
他在《聲浪之巔》第一期舞台播出後的反饋整理。
還有一頁手寫標注。
字跡很清瘦，筆鋒卻穩。
——不要過度消費他的家庭背景。
——采訪問題需提前審核，避免觸碰私人經曆。
——他不喜歡被逼問，不要讓主持人追著問情緒。
聞予川看著那幾行字，喉嚨忽然有些發緊。
他曾經以為，蘇蔓隻是出於項目和公司利益在安排他的工作。
可這些資料太細了。
細到不像一個老板對藝人的關注，更像一個人小心翼翼地站在很遠的地方，試圖替他把所有可能傷到他的地方都提前擋住。
他轉身，往書房方向走了兩步。
書房門半開著。
聞予川停在門口。
裡麵沒有開大燈，隻亮著一盞台燈。桌上擺著更多資料，幾乎都和他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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