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聞紹元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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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紹元醒來的消息，是淩晨傳來的。
那時聞予川剛從蘇蔓家回到醫院。
ICU外的走廊仍然亮著燈，聞家的人大多已經熬不住，被勸去了休息區。周岑還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聽不清。
護士推門出來時，所有人都抬起了頭。
“病人醒了一次。”
聞予川站起身。
護士看向他：“意識是清醒的，但身體情況很差，說話也困難。他要求見你。”
走廊裡安靜了一瞬。
聞啟明也在，聞懷序也在。
聞啟明下意識道：“他隻說見予川？”
護士點頭：“病人目前隻能短時間探視，醫生建議不要太多人進去。”
聞懷序站在一旁，沒有說話，隻看向聞予川。
聞予川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片刻後，他點頭。
“我進去。”
換隔離衣時，周岑走到他身邊，低聲說：“公司和股價我還在盯，有情況第一時間告訴你。”
聞予川“嗯”了一聲。
周岑看著他，停了停，又道：“蘇老師那邊許棠已經開始調度資金了。”
聞予川動作微頓。
他沒有回答，隻把口罩戴好，跟著護士走進ICU。
裡麵比外麵更安靜。
儀器聲一下一下響著，像某種被強行維持的生命節奏。
聞紹元躺在病床上。
他醒著。
眼睛半睜，臉色灰敗，嘴唇乾裂，身上插著管子。和幾天前那個安靜昏迷的人相比，他此刻像是從一場極深的黑暗裡勉強掙出來，卻已經沒有力氣再抓住什麼。
聞予川走到床邊。
聞紹元費力地轉了下眼珠，看向他。
護士低聲提醒：“時間不能太久，有事按鈴。”
門被帶上。
聞予川站在床邊，沒有先開口。
聞紹元看著他，像是想抬手，卻沒有力氣。
聞予川低頭看了一眼。
那隻曾經遞給他協議、替他決定人生的手，此刻連動一下都艱難。
聞紹元喉嚨裡發出一點含混的聲音。
聞予川俯身，靠近一些。
聞紹元說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從胸腔裡擠出來。
“公司……亂了吧？”
聞予川沉默一秒。
“嗯。”
聞紹元眼神微微動了一下。
他大概早就猜到了。
聞紹元不是一個遲鈍的人。
哪怕躺在這裡，哪怕身體已經不聽使喚，他依然能從護士的神情、醫生的遲疑、聞家人進出的頻率裡判斷出外麵出了事。
“股票……跌了？”
“跌了。”
“有人惡意收夠嗎？”
聞予川看著他。
“嗯。”
聞紹元閉了閉眼。
那一瞬間，聞予川在他臉上看見了極輕的一點疲憊。
不是疼痛。
是一個掌控了一生的人，終於發現自己知曉一切但還是無法再控製局麵時的疲憊。
聞紹元很久沒有說話。
病房裡隻剩儀器聲。
過了許久，他才又艱難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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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蔓……”
聞予川眼神微動。
聞紹元說得更慢：“她……還好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聞予川心裡反而沒有預想中的憤怒。
此刻聽見聞紹元問她，他覺得荒唐。
這個人毀掉了蘇蔓人生裡很長的一段路，又在臨死前問她還好嗎。
聞予川聲音很平靜：“不好。”
聞紹元睜著眼，眼神沉了下去。
聞予川繼續道：“她被罵得很難聽。品牌暫停，項目下線、商務取消。所有人都在用我的存在審判她。”
聞紹元喉結艱難地動了一下。
他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完整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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