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杯。
這些東西和蘇蔓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她以為聞予川的家會很空。
可其實不是。
這裡有生活痕跡。
隻是這些痕跡，都很清冷。
像主人習慣了不占太多地方，也不把瑣碎的生活痕跡留得太明顯。
聞予川問：“喝水嗎？”
蘇蔓點頭：“好。”
他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
蘇蔓接過來，指尖碰到杯壁，沉默了一會。
聞予川坐到她對麵。
“你看到新聞了？”
蘇蔓點頭。
“看到了。”
她沒有立刻說話。
網上都在討論聞予川放棄控製權。
有人震驚，有人誇他清醒，也有人質疑他作秀。
可蘇蔓看到新聞的第一反應，不是驕傲，也不是鬆一口氣。
是心疼。
她知道聞予川不是輕飄飄說一句“不要”。
他是走過了很長一段路，才終於有資格說出這句話。
他曾經被聞紹元安排。
被聞家身份束縛。
被輿論推上審判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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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無數人用“可憐”“繼承人”“私生子”“蘇蔓的兒子”來定義。
現在他把聞氏的權力放回製度裡。
不是因為他真的毫不在乎。
而是因為他終於不想再被別人定義自己是誰。
蘇蔓握著水杯，低聲問：
“你真的想好了？”
聞予川看著她。
“想好了。”
“以後不後悔？”
聞予川沒有馬上回答。
他看向鋼琴旁邊的曲譜。
那是節目組剛發來的三公備選。
紙頁最上麵寫著幾個字。
《如你所願》。
聞予川視線停了片刻，才開口：
“我以前做過很多不為自己的選擇。”
蘇蔓眼睫微顫。
聞予川聲音平靜：“進娛樂圈，簽協議，上節目，麵對鏡頭。最開始很多事都不是我主動選的。”
“可後來我發現，我是真的喜歡音樂。”
他停了一下。
“喜歡寫歌，也喜歡站在舞台上。”
不是為了證明自己。
不是為了逃離聞家。
也不是為了讓誰看見他的價值。
隻是因為他喜歡。
喜歡一首歌從空白裡長出來。
喜歡舞台燈光亮起前那一秒安靜。
喜歡把無法說出口的話放進旋律裡，然後讓它們抵達別人心裡。
聞予川抬眼看向蘇蔓。
“這一次，我想為自己選。”
蘇蔓眼眶慢慢紅了。
她有很多話想說。
想問他會不會太辛苦。
想提醒他娛樂圈並不比聞氏集團輕鬆。
想告訴他，外麵那些風雨不會因為他不接手聞氏集團就徹底消失。
可話到嘴邊，她忽然停住。
她想起自己曾經缺席的那些年。
想起聞紹元如何安排聞予川的人生。
也想起自己曾經因為愧疚和恐懼，不知道該靠近還是退後。
如果她現在用擔心的名義勸他，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替他選。
她不該再這樣了。
蘇蔓慢慢把水杯放下。
“好。”
聞予川看著她。
蘇蔓聲音很輕，卻很穩：
“那就去做。”
沒有“但是”。
沒有“你再考慮一下”。
也沒有“媽媽覺得”。
隻是這一句。
那就去做。
聞予川沉默很久。
這些年，很少有人這樣對他說。
聞紹元給他的，是命令。
聞家給他的，是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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