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我一定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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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聞家老宅。
書房門半掩著。
管家站在外麵，見她過來，隻低聲道：“先生在等你。”
鐘欣怡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
屏幕上還停留著聞予川半小時前發來的消息。
【明早七點。】
沒有多餘的話。
可她知道是什麼意思。
他們說好了，明天早上離開雲城。
聞予川已經聯係好外地的學校，也在那邊短租了一間公寓。他說不會讓她放棄學業，更不會讓她因為離開聞家失去前途。
他說得很平靜，像已經把所有事情安排妥當。
可鐘欣怡還是緊張。
她從沒有真正反抗過聞紹元。
聞紹元坐在寬大的書桌後，麵前放著一摞文件。
“坐。”
鐘欣怡沒有動。
“聞叔叔，您找我有什麼事？”
聞紹元抬眼看她。
他的神情和平時沒有區別，甚至稱得上溫和。可鐘欣怡從小在聞家長大，太清楚這種平靜意味著什麼。
真正讓人恐懼的從來不是他發火。
而是他早已算清所有結果，卻仍然願意給你一個看似可以選擇的機會。
聞紹元將最上麵的一份材料推到桌邊。
“看看。”
鐘欣怡低頭。
那是她這些年的資助記錄。
每一年的學費、生活費、培訓費用，甚至她參加比賽時的交通和住宿支出，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再往下，是淩縣人民醫院的繳費記錄。
鐘欣怡的手指驟然停住。
上麵寫著外婆的名字。
聞紹元緩緩開口：“你外婆這幾年身體不好，前後住過四次院。去年做手術，也是聞家聯係的醫生。”
“我知道。”
鐘欣怡聲音發緊。
“這些錢，我以後會還。”
“還？”
聞紹元看著她，像是聽見了一個過於天真的答案。
“你準備用多久還？”
鐘欣怡抿緊嘴唇。
“十年，二十年，隻要我活著，總能還清。”
“那學校呢？”
聞紹元又推過來一份文件。
“你的推薦名額、接下來準備申請的留學項目，也全部不要了？”
鐘欣怡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聞紹元靠在椅背上，語氣依舊平靜。
“欣怡，聞家資助你，不是為了讓你償還。你聰明，也努力，這些東西原本就是你應得的。”
“但任何資源都有邊界。”
“聞家可以培養你，可以讓你讀最好的學校，接觸你原本一生都接觸不到的人。”
“可這不代表你可以成為予川人生裡的變數。”
鐘欣怡猛地抬頭。
“你覺得你們逃走了就能證明，你們之間是真心？”
鐘欣怡咬緊牙關。
“我們是不是真心，不需要向您證明。”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聞紹元沒有生氣。
他甚至極淡地笑了一下。
“年輕人總覺得，真心可以解決所有問題。”
“可真心不能替你外婆交醫藥費，也不能替你保住學業，更不能保證予川跟著你離開聞家以後，還有能力過他想過的生活。”
鐘欣怡說：“他有能力。”
“他的能力從哪裡來？”
聞紹元直視著她。
“他受過的教育，他認識的人，他現在擁有的資源，哪一樣和聞家無關？”
“你讓他為了你離開，等於讓他放棄從出生起擁有的一切。”
“你確定那是愛他？”
鐘欣怡胸口發緊。
她當然知道聞予川不是依附聞家才能活下去的人。
他聰明，有才華，哪怕什麼都不要，也能重新開始。
可她同樣知道，他這些年在聞家承受了多少。
她想帶他離開。
卻從沒想過，自己是不是也在逼他舍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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