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取笑的把柄。他埋頭做了一桌子菜，可能換來一句“也就這點出息”；他熬夜給女兒修好跳舞弄壞的鞋子，女兒第二天可能就因為鞋子“土”而不肯穿。
他從沒想過，自己這點“瞎琢磨”的手藝，在這陌生的古代鄉村，在這困苦的家裡，能換來妻女這樣巨大的、純粹的喜悅。秀娘那含淚的眼，小豆那閃著光的期盼，比任何誇獎都讓他覺得，值了。
“成，陳大哥，就換這匹布。”王平安壓下心頭的波瀾，痛快地說。
“痛快！”陳貨郎高興極了，手腳麻利地把二十三塊肥皂用油紙包好，小心地放進竹筐，又把那匹沉甸甸的靛藍粗布交給王平安。他還從另一個筐裡摸出兩小綹紅頭繩，塞給小豆：“丫頭，拿著紮辮子！”
小豆歡喜地接過，甜甜地喊：“謝謝陳伯伯！”
陳貨郎推起獨輪車，又搖響了鈴鐺，叮叮噹噹地走了，車輪吱呀聲裡都透著股輕快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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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裡安靜下來。秀娘還抱著那匹布，手指細細地摩挲著布麵，像是摸著什麼稀世珍寶。小豆拿著紅頭繩，在陽光下比劃。
王平安看著她們，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他走到秀娘身邊，低聲說：“這布厚，先給你和豆兒一人做一身，日常穿著。”
秀娘猛地擡頭看他，眼裡好像有水光，半晌才擠出一句：“你……你也得做，衣裳都破成啥了……”
“我的不急，先緊著你們。”王平安說，頓了頓，“等下次賣了錢，再扯布。”
“夠做！”
秀娘的眼淚終於滾了下來，她趕緊用袖子去擦，卻越擦越多，最後索性把臉埋在那匹靛藍的布裡，肩膀輕輕地抽動。小豆不明所以，抱著娘的腿，仰臉問：“娘，你咋哭了？”
“娘……娘高興。”秀娘哽咽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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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他轉身走進竈屋，看了看缸裡的麵和牆角生好的豆芽，忽然想給這娘倆做點不一樣的。
“今兒晌午，咱吃麵條。”他說。
秀娘擦了淚，抱著布跟進來，聞言一愣：“麵條？那多費事，還得揉麵、擀麵……”
“不費事，我來。”王平安挽起袖子，去舀麵。是之前買的粗黑麥粉，雖然黑，但聞著有股糧食的香氣。他加了適量的水，開始和麵。這身體有把子力氣，揉起麵來虎虎生風。麵糰在他手下反覆揉壓，漸漸變得光滑柔韌。他揉得專註，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秀娘在旁邊看著，想搭手又插不上，心裡那點因為得了布匹的狂喜，慢慢被眼前這男人認真揉麵的身影給佔據了。她從未見過哪個男人這樣，係著圍裙，沾著麵粉，在竈台前忙活。可奇怪的是，她一點不覺得難看，反而覺得……說不出的踏實，暖和。
麵糰揉好了，要醒一會兒。王平安趁這功夫，把豆芽淘洗乾淨，又去野菜籃子裡掐了一把嫩生生的、帶點甜味的野菜葉子。
麵醒好了，他開始擀麵。粗黑的麵糰在他手下漸漸變成一張厚薄均勻的大麵片，撒上些乾麵粉防粘，摺疊起來，刀起刀落，切成粗細一緻的麵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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