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樣子——要輕便，要能裝，要有點樣子，不能太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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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這麼悶著頭，從晌午編到日頭偏西，除了起來活動活動筋骨、看看醃著的魚，幾乎沒挪窩。到天擦黑時，竟然一鼓作氣，又編好了兩個！加上之前那個完工的，手邊就有了三個成品。雖然還有些細節需要完善，但大體樣子已經出來了，方方正正，有蓋有帶，裡麵還用細柳條隔出了放書和放零碎東西的空間，看著就挺像那麼回事。
他心裡有點急，想趕緊拿去縣城試試水。但看看天色，隻好按捺住。
晚飯是秀娘做的，但魚是王平安煎的。鍋裡放了一小勺豬油，燒熱，把醃好的、用布吸幹水分的魚放進去，“刺啦”一聲，油花歡騰，濃鬱的煎魚香味瞬間爆開，混合著豬油的葷香，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人的嗅覺。魚煎得兩麵金黃，外皮微焦，他又加了一點點水，撒上點蔥花，蓋上鍋蓋燜了一小會兒。出鍋時，魚皮酥脆，魚肉雪白細嫩，鹹鮮入味。貼的玉米麵餅子，底麵烤得焦黃酥脆，貼著魚湯的一麵吸飽了鮮美的湯汁，軟糯鹹香。
這香味太霸道了，順著晚風，飄出了小院。隔壁周老倔家正在喝稀粥就鹹菜，周老倔抽了抽鼻子，嘀咕道：“這王平安家，又做啥好吃的？這味兒……煎魚？嘖，這小子，日子是真過起來了。”
他老伴在屋裡聽見，撇撇嘴：“聞著是香，有啥用？不過年不過節的，這麼吃，有多少家底夠敗的？”話是這麼說，可聞著那勾人的香味，嘴裡寡淡的粥更沒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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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一家可不管鄰居怎麼想。就著昏黃的油燈光，一家三口圍著小桌。小豆自己拿著塊餅子，蘸著盤子裡濃稠鮮美的魚湯，吃得小嘴油光發亮，時不時還要爹給她挑一塊沒刺的魚肉。王平安和秀娘也吃得很香。這魚雖不是什麼名貴品種，但勝在絕對新鮮，又是用油煎的，在這個肚子裡普遍缺油水的年代，就是無上的美味。簡單的飯菜，因為有了這份難得的葷腥和用心烹製，吃得人格外滿足踏實。
吃完飯，秀娘收拾了碗筷，卻沒有立刻去洗。她走進裡屋，過了一會兒，拿著兩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出來，臉上帶著點羞澀的紅暈。
“衣裳……你和我的，都也做好了。你試試，看合身不。”她把那件大些的、靛藍色的粗布衫遞給王平安。
王平安接過，入手是厚實粗礪的布料，但很乾凈，帶著陽光曬過的暖香。他走到裡屋，脫下身上那件補丁摞補丁、洗得發白、幾乎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褂子，換上了這件新的。
衣裳是簡單的直身樣式，沒有任何裝飾，但裁剪得很合體，肩膀、腰身都正好。靛藍的顏色雖然染得不勻，深一塊淺一塊，卻有種樸拙的厚重感，襯得他膚色似乎都亮了些。布料挺括，穿在身上，一下子就把那副總是習慣性微駝的肩背給撐了起來。他走到堂屋，就著燈光低頭看了看，又擡手活動了一下，很自在，不緊繃。
秀娘牽著小豆站在門口看著他。小豆拍著手：“爹穿新衣裳，真好看！”
秀娘沒說話，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燈光不算亮，但她能看清，這身簡單甚至粗糙的新衣，穿在這個男人身上，竟奇異地合適。寬厚的肩膀撐起了布料，窄瘦的腰身顯得利落，兩條腿也顯得長了。他站在那兒，不再是以前那副畏縮、灰撲撲的樣子，而有了種……莊稼人紮實的、頂天立地的挺拔勁兒。尤其那眉眼，在靛藍的映襯下，似乎也清晰明朗了不少。
王平安一擡頭，正對上秀娘的目光。那目光不像平時那樣總是低垂著，或帶著愁苦，此刻亮晶晶的，裡麵映著跳動的燈焰，也映著他的影子，有種他看不懂的、柔軟的、專註的東西，看得他心頭猛地一跳。他忽然有點不自在，耳根子發熱。前世他活了五十多歲，因為長相普通，身材矮小，從未被女性用這樣的目光注視過。現在這具身體，二十五歲，正當年的體格，穿上一身乾淨整齊的衣裳，竟也……人模狗樣起來？這算不算穿越的福利？
他被自己這念頭和秀娘的目光看得有些窘，下意識地擡手摸了摸後腦勺，嘿嘿乾笑兩聲：“挺……挺合身，你手藝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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