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條筐了。
“十文？倒是不貴，挺別緻。”那婦人很爽快，讓丫鬟付了錢，喜滋滋地拿著走了。
有了開頭，後麵就順了。陸續有婦人、小姐、甚至管家的婆子過來，這個挑個小花籃，那個選個細頸瓶，十文、十文……那些在現代被認為“沒用”的裝飾小物，在這裡竟然大受歡迎。女人們哪有不愛這些精巧別緻、又能給枯燥生活添點情趣的小玩意兒呢？
賣掉了七八個，他收拾了剩下的，又來到青雲巷書院門口。這次，他沒急著叫賣，隻是把剩下的花籃花瓶和那個書包擺開，自己蹲在一旁。
散學的書生們路過，目光很快被吸引。與婦人不同，他們更欣賞那份“山野之趣”和“拙樸之味”。一個穿著綢衫、看起來家境不錯的學子拿起那個大肚細頸瓶，仔細端詳：“柳條編瓶，插以山花，頗有意趣。置於書房案頭，可添清雅。這個我要了。”也是十文。
另一個書生看中了那個帶提梁的小花籃：“這個盛放些金石小件，倒是合適。”也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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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王平安意外的是，一個年紀稍長的書生，挑了個造型最樸拙、但編工最紮實的小方籃，對同伴說：“此物雖陋，然純出天然，手工亦精。帶回去送給老師，權當一點山野心意，老師必然喜歡。”果然也付錢買下。
剩下的花籃花瓶很快被搶購一空，連那個書包也被一個後來聽說的書生以一百二十文買走。加上賣小花瓶花籃的一百二十文，光是這些“沒用”的玩意兒，今天就進賬二百四十文！再加上磨刀掙的十八文，又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王平安心裡樂開了花，麵上卻不顯，仔細把錢收好。在集市上，他看到有賣小雞崽的，毛茸茸的，嘰嘰喳喳擠在筐裡，很是可愛。他想起家裡那個空了的雞窩，盤算一下，一隻五文，買了十隻。用個透氣的舊筐小心裝好。
這回沒那麼走運，剛離開集市不遠，就被那個戴破氈帽的漢子攔住了，斜著眼看他懷裡明顯鼓囊的包袱和手裡嘰喳叫的雞崽筐，手一伸：“管理費，五文。”
王平安心裡憋悶，可看看對方那流裡流氣的樣子，想想自己這外鄉人身份，到底沒敢硬頂，默默數出五文錢遞過去。那漢子掂了掂，嗤笑一聲，晃著走了。王平安看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形勢比人強，兩輩子了，自己都不是個能跟人硬碰硬的厲害人，能忍則忍吧，安全第一。
他又去買了四副豬胰子，一小塊肥多瘦少的肉，十斤糙米，十斤麥粉，一斤細豆粉。路過一個雜貨攤，看見有賣改錐（錐子）的，想起秀娘納鞋底子，家裡那把舊錐子都快禿了，便花十文買了把新的。家裡最近油沒斷過，時不時還有魚蝦貼補，夥食好了不少。他又花了三文，給小豆買了個撒著芝麻的糖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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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通採買下來，懷裡那堆錢迅速縮水，數了數，就剩五六十文了。他走到布莊前，猶豫了一下，走進去。店裡掛著各色布料，本麻色、質地柔軟的粗麻布，一尺四文。他算了算，秀娘身上那件衣裳，補丁太多，也該換了。他量了十尺，花了四十文。剩下的布頭，估摸著夠給小豆再接件小褂，或者做點別的。
他心裡盤算著，家裡那些破得實在不能穿的舊衣裳，可以拆了，洗乾淨，打褙子，納鞋底。過日子就是這樣，大事小情，柴米油鹽，針頭線腦，都得在心裡過一遍。他就是這麼個心細的人，前世如此，今生更甚，因為知道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每一件東西都該用到極緻。
背著、抱著、拎著沉甸甸的收穫，他往城門口走。路過城外一處土坡，看見坡上一叢野花開得正好，藍瑩瑩的，在風裡搖曳。他心頭一動，放下東西，爬上山坡，小心地采了一小把，用草莖紮好。回到路上，同車的人看見他一個大男人，背著雞，抱著米，還捏著一把野花，都鬨笑起來。
“平安，你這又是雞又是米，還採花，這是要置家當啊？”
“就是，這大包小裹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搬家呢！”
“這花是給秀娘採的吧？行啊平安，沒看出來，還是個知道疼人的！”
王平安被笑得滿臉通紅，隻是憨笑，也不辯解，把花小心地放進裝雞的筐沿上，怕被小雞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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