抿。
王平安笑問：“想吃？”
小豆用力點頭，又偷偷看看娘的臉色。
“來一串。”王平安掏出兩文錢，買了一串最大的，遞給女兒。
小豆雙手接過，眼睛笑得眯成了縫，先舔了一口糖殼，甜得眯起眼，才小心地咬下一顆山楂，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嘴裡化開，幸福得她小臉都皺成了一團，卻捨不得大口吃，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
秀娘在旁邊看著，想說什麼“亂花錢”，可看著女兒那滿足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隻是嘴角也跟著彎了彎。
逛完了半條街，王平安估摸著該辦正事了，便領著娘倆拐進了鎮上最大的“劉記布莊”。布莊門臉不小，裡麵光線明亮，高高的木架子上，一卷卷布料碼得整整齊齊，顏色各異。有顏色鮮亮、光滑柔軟的綢緞，那是富人家才用得起的；有厚實耐磨的粗棉布；也有他們莊戶人家常用的、染得深淺不一的麻布和葛布。
夥計見他們進來，打量了一下穿著，雖然乾淨但料子普通，便也沒太熱情，隻問：“客官看點啥？”
王平安沒在意夥計的態度，他的目光在貨架上逡巡。他先看中了一匹靛藍色的粗麻布，顏色染得勻，布麵厚實，抖開嘩嘩響，耐磨，適合做床單被麵。他用手摸了摸厚度，又扯了扯，結實。
“這匹藍麻布，多少錢一尺？”他問。
“三文一尺。”夥計答。
王平安心裡算了算，一匹布大概三四十尺，做兩條大床單，再拚湊點枕套，應該夠。他又看向旁邊一匹淺青色的葛布，這布比麻布細膩些，顏色清爽，摸著也軟和透氣。
“這葛布呢？”
“四文一尺。”
王平安點點頭，又看中一匹本色的、質地稍軟的麻布，適合做被裡被麵，貼身不紮人。“這個呢？”
“也是三文一尺。”
他心裡有了譜，指著那三匹布說：“這匹藍麻布，這匹淺青色葛布，還有這匹本色軟麻，我都要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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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計愣了一下，重新打量他一下。一口氣買三匹布，雖然都不是貴料子，可加起來也得不少錢，這莊稼漢打扮的，出手倒挺闊綽。
“當家的……”秀娘在後麵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聲音透著不安。三匹布！這得多少錢啊！
王平安沒回頭，隻是對夥計肯定地點點頭：“都要一匹。麻煩量一下，看看各是多少尺，算算多少錢。”
夥計這才忙活起來，拿過尺子，嘴裡報著數：“藍麻布三十八尺……淺葛布三十五尺……本色軟麻四十尺……統共是……”他拿出算盤劈裡啪啦打了一陣，“藍麻布一百一十四文，淺葛布一百四十文，本色軟麻一百二十文，總共是……三百七十四文。”
三百七十四文！秀娘聽到這數目，心猛地一沉，手下意識攥緊了衣角。這得賣多少筐，磨多少刀才能掙回來啊！
王平安心裡也抽了一下，但麵上不顯。他今天特意帶了足夠的錢，就是預備著置辦這些。他從懷裡掏出錢袋，數出相應的銅錢和銀角子，遞給夥計。沉甸甸的錢交出去，換回三大卷沉甸甸的布。
他把布卷抱在懷裡，轉身對臉色發白的秀娘笑了笑，語氣平和：“該花的就得花。炕是新的，席子是新的，鋪蓋也得換換，不然白瞎了那新炕。夏天了，天熱，也得有身涼快衣裳換洗。這葛布軟和，穿著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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