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才吹了那屋的小油燈，穿過堂屋，走回東屋，輕輕帶上了門。
東屋裡已經暗了。隻有窗紙透進一點朦朧的月光。兩人並排躺在煥然一新的炕上，身下是新粗布床單，柔軟蓬鬆的乾草和光滑的葦席，身上蓋著帶著陽光味道的新薄被。一切都那麼妥帖，舒適，可兩人卻都僵硬地躺著，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屋子裡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心跳，咚咚咚，一聲比一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空氣裡瀰漫著新草的清香、新布的氣息，還有兩人身上剛剛沐浴過的、乾淨的皂角味和桃花胰子那若有若無的甜香。這香氣，混著這暖烘烘的、私密的夜晚，像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撩撥著緊繃的神經。
王平安能感覺到自己身體的反應，那屬於二十五歲盛年的、壓抑了許久的渴望，在黑暗和馨香中，不受控製地蘇醒、澎湃。他喉嚨發乾，手心冒汗，腦子裡亂糟糟的。前世失敗的婚姻經歷，讓他對這種事既渴望又膽怯。他記得前妻嫌惡的眼神和敷衍的態度，那讓他對自己的男性魅力產生了深深的懷疑。現在，身邊躺著的，是一個依賴他、信任他、甚至可能對他有了好感的年輕妻子，可他竟然……不敢動。怕唐突，怕拒絕，怕看到厭惡的眼神，怕破壞現在這來之不易的溫馨和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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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心亂如麻、天人交戰之際，一隻溫熱柔軟的手，帶著微微的顫抖，輕輕地，試探地，搭在了他放在身側的手背上。
王平安渾身一顫，像被輕微的電流擊中。
那隻手的主人似乎也嚇了一跳，想縮回去，卻被王平安反手一把握住了。她的手很小，有些粗糙，但此刻卻異常柔軟溫暖。
黑暗中，兩人誰也沒說話。王平安能感覺到秀娘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發抖，能聽到她驟然加快的、細細的呼吸聲。勇氣，彷彿隨著這交握的手，傳遞過來。他深吸一口氣，慢慢地，極其緩慢地，側過身，麵向秀娘。
他看不清她的臉，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柔和的輪廓，和一雙在黑暗裡顯得格外明亮的、帶著水光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那眼神裡，有羞澀，有緊張，有期盼，還有一絲他從未見過的、柔軟的媚意。
他擡起另一隻手，試探地，輕輕搭在她的腰側。隔著一層薄薄的葛布睡衣，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溫熱和瞬間的緊繃。
秀娘的身子輕輕顫了一下，卻沒躲，也沒推開他。反而，她像是鼓起了莫大的勇氣，就著王平安側身的姿勢，也朝他這邊，慢慢地，一點點地，挪了過來，最後，整個溫軟的身子，幾乎貼進了他的懷裡。
她身上那股混合著體香和桃花胰子的、令人心醉神迷的氣息，瞬間將王平安完全籠罩。他腦子裡“轟”的一聲，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徹底崩斷了。二十五歲年輕身體裡壓抑了太久的火焰，被這溫香軟玉的主動靠近徹底點燃，洶湧澎湃，瞬間吞噬了所有的猶豫和膽怯。
他收緊手臂，將懷裡微微顫抖的嬌軀緊緊摟住，低下頭，有些笨拙地、急切地尋找著她的嘴唇……
一切發生得那麼自然，又那麼洶湧。王平安雖然前世長得普通，婚姻也不幸福，但到底是現代人，耳濡目染，也懂得些要照顧女性感受的道理，動作雖然生澀急切，卻下意識地放柔，帶著試探和撫慰。而秀娘，自打結婚，經歷的都是前身那種粗魯自私、隻顧自己舒坦的對待，何曾體會過這般帶著憐惜和溫存的親密？起初的緊張和生澀，很快就在男人溫柔又強勢的引領下，化作了陌生而洶湧的浪潮，將她席捲、淹沒……
原來……兩口子之間，炕上……可以是這樣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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