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蜜裡調油第二十一章 蜜裡調油
那一夜之後，好像有什麼東西，在這個家裡，徹底地、無聲地融化了，又有什麼東西，悄然生長，枝繁葉茂。
白天，兩人依舊各自忙活。王平安扛著鋤頭下地，給豆子鋤最後一遍草。粟米已經抽穗灌漿，沉甸甸的，眼看就要黃了。豆子也爬滿了架，結滿了鼓囊囊的豆莢。他彎著腰，一下一下，鋤得仔細，汗水順著脖頸流下，濕了後背。可心裡頭，卻像揣了個小火爐，暖烘烘，亮堂堂的，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他得抓緊把地裡的活計弄利索，然後趕緊把小石磨弄回來，研究做豆腐。那又是一條來錢的路子，能讓這個家，讓秀娘和小豆，過得更寬裕，更體麵。
秀娘在家裡，洗衣，做飯，餵雞，伺弄菜園。她的手在晾衣服時，會不自覺地停頓，想起夜晚的溫存，嘴角就悄悄彎起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得能滴出水的笑意，臉頰也跟著飛起兩朵紅雲。有時候擡頭，正撞上從地裡回來喝水的王平安看她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以前的平淡或憨厚，而是帶著一種灼熱的、直白的溫柔，像帶著鉤子，能一直看到她心底去。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又飛快地各自閃開，可那瞬間的交匯，卻像通了電，酥酥麻麻的，讓空氣都變得粘稠曖昧起來。然後，兩人都不約而同地低下頭，一個假裝用力搓衣服，一個咕咚咕咚猛灌涼水，可那嘴角的笑意，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小豆在院裡追著小雞玩，偶爾一回頭，看見爹和娘一個在院裡，一個在門口，也不說話，就那麼互相看著，然後娘的臉就紅了，爹也嘿嘿傻笑。她歪著小腦袋，好奇地問：“爹，娘，你們笑啥呀？有啥高興事？”
這一問，秀娘的臉“騰”地紅透了，像熟透的桃子，慌亂地轉過身去，假裝收拾晾衣繩。王平安也乾咳兩聲，走過去摸摸女兒的頭：“沒啥，爹娘看豆兒玩得高興，也跟著高興。”
小豆似懂非懂，但看爹娘都笑了，她也跟著咧嘴笑，又跑去追小雞了。
日子就在這種甜蜜又隱秘的膠著中，飛快地滑過。王平安白天鉚足了勁幹活，晚上吃了飯，也不肯閑著。就著堂屋那盞昏黃的油燈，他又拿起柳條，開始編筐，編那個受歡迎的書箱 細小柳條編那個小花籃。上次修房子盤炕，置辦布料，花了不小一筆，雖然肥皂的進項穩定，但多點錢傍身總是好的。而且，眼看著夏收就要到了，那是一年中最忙、也最要緊的時候，得提前多攢點，到時候僱人幫忙，或者買點好的吃食補充體力，都需要錢。
他編得專註，手指靈活地穿梭在柔韌的柳條間，發出細碎的沙沙聲。秀娘就坐在他旁邊不遠的地方，就著同一盞燈，縫補衣裳，或者納鞋底。兩人不怎麼說話，可偶爾擡頭對視一眼，那眼神裡流轉的情意，比燈光更暖，比蜜糖更甜。有時候，王平安編累了，直起腰活動脖子，秀娘就會很自然地遞過來一碗晾得溫熱的開水。他接過，咕咚咕咚喝下，那水彷彿都帶著她的味道，甜到了心尖。
等夜深了，吹了燈，上了炕，那又是另一番天地。沒有了孩子在中間的隔閡，黑暗彷彿成了最好的掩護，也成了情意最放肆的溫床。二十五歲年輕身體裡積蓄的熱情，彷彿找到了唯一的出口，洶湧澎湃，不知疲倦。而秀娘，這個從前在炕事上隻有麻木和忍受的女人，如今像是被徹底點燃了，從身到心都舒展開，綻放出驚人的嫵媚和活力，笨拙卻熱烈地回應著。兩人好得蜜裡調油，如膠似漆。王平安有時在極緻的歡愉過後，摟著懷裡汗濕的、溫軟的身子，心裡會生出一種近乎虛幻的幸福感和滿足感。前世作為王大窩，活了五十多歲，在那方麵從未得到過這樣全然的、熱情的回應，更多的是敷衍和嫌棄。沒想到穿越一場，在這困苦的古代鄉村，反倒體會到了何為真正的魚水之歡，靈肉合一。這大概，是老天爺給他這個“窩囊廢”最大的補償和驚喜了。
胰子生意也順當。隔些日子，林二牛就會來取一次貨，每次二三十塊，賣完了再把本錢送來，偶爾還會多給幾文，說是賣得好。陳貨郎也定期來拿。兩下一湊，每次做好的胰子出手，總能穩穩進賬三百文左右。這成了家裡最大、最穩定的一筆進項，像一條汩汩流淌的小溪，滋養著這個日漸興旺的家。
眼瞅著地裡的粟米一天天由綠轉黃，沉甸甸的穗子壓彎了腰，王平安開始為夏收做準備了。收下來的糧食，是全家一年的指望，存放是大問題。家裡就三間破土房，一間堂屋一間東屋就是他們的臥室，一間西屋給了小豆。這三間屋子，其實是一間屋子，東屋和西屋都要走堂屋那個門，外麵還有一間窄小的竈屋，四處漏風，根本不防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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