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娘聽著娘的話,看著不遠處那個讓她心安、讓她眷戀的身影,心裡那汪蜜糖,像是被攪動了,甜得發顫,又脹得發酸。她想起以前的苦,想起現在的甜,想起男人每晚摟著她的溫暖有力的臂膀,想起他默默為這個家做的一切……眼淚毫無預兆地就湧了上來,在眼眶裡打轉。她用力點點頭,聲音哽咽:“娘,我知道,我惜福……我跟他,好好過……”
林嬸看著她這樣子,心裡又是疼又是高興,一把將閨女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好,好,知道就好,知道就好……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娘看著呢……”
母女倆在竈房裡,享受著這忙碌間隙難得的溫情和欣慰。遠處,王平安似乎有所感,擡頭朝這邊望了一眼,看見相擁的母女,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又低下頭,繼續聽林大壯說話。陽光正好,打穀場上瀰漫著新糧的香氣和收穫的喜悅
這幾天王平安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他心想,自己前世也就是個普通居家男人,會做點飯,幹點活,細心點,在前妻和同事眼裡,那都是“沒出息”、“窩囊”的表現。怎麼到了這古代,倒成了人人誇讚的“大優點”了?這反差,讓他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感慨。
等王平安、林大壯、吳狗子等人把粟米脫粒,晾乾,早就關注著這事兒的村長趙有德,親自帶著村裡公用的秤過來了,幾個種田的老把式也跟著。
最後用秤一過——
小一千斤!
這個數字一出來,圍觀的人都炸了鍋。
“多少?一千斤?五畝地套種?!”
“我的天爺!我沒聽錯吧?往常年景好,一畝也就二百出頭。”
“還不算那豆子呢!豆子還沒收!那豆子看著也厚實,那不是白撿的嗎?”
“這……這套種,真神了!”
看著那堆成小山的、顆粒飽滿的金黃粟米,連見多識廣的趙有德也震驚了,圍著那堆糧食轉了好幾圈,又蹲下身抓起一把,在手裡撚了撚,沉甸甸,飽盈盈。
“平安,你……你這套種,是怎麼個種法?這肥又是怎麼漚的?仔細跟叔說說!”趙有德也顧不上矜持了,拉著王平安問。
王平安被一群人圍著,七嘴八舌地問。他撓撓頭,憨厚地笑,盡量用他們能聽懂的話解釋:“也沒啥,就是粟和豆挨著種。豆子根能養地,就是讓地更有勁兒。粟米得了勁,就長得好。豆子呢,借著粟米擋風遮陰,也長得好。互相幫著。”
“那肥呢?你那肥漚得真好,黑油油的,沒臭味。”
“肥就是摟點樹葉青草,挖點塘泥,拌上竈膛灰,澆上水,堆在那兒漚,隔段時間翻翻,讓它發透。主要是得讓它們爛透了,變成肥土,莊稼才能吃。”
他說得簡單,可聽在那些老莊稼把式耳朵裡,卻覺得大有道理。以前他們也試過套種,可沒這麼清楚的門道,肥也漚得不得法,自然效果不好。
“平安,你這法子,能教教大家不?”一個老把式懇切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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