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收成、餃子、下蛋第二十三章 收成、餃子、下蛋
粟米收進家，心就徹底落到了肚子裡。
三個大柳條糧囤，滿滿當當地裝上了金黃的粟米，穩穩地架在西屋那個石頭木台上，幾乎佔了大半個屋子。一進屋，撲麵就是新糧食那股子醇厚乾燥的、帶著陽光味道的香氣，吸一口，都覺得心裡踏實。這是實實在在的、屬於自己的收成，是一家子未來一年的指望。
當天晚上，秀娘就用新打下來的粟米，熬了一鍋濃濃的粥。粥熬得火候正好，米油都熬出來了，浮著一層厚厚的、金黃色的米油皮。喝一口，粟米特有的清香和甘甜在嘴裡化開，順著喉嚨滑下去，暖洋洋的，熨帖著勞累了好些天的腸胃。小豆捧著碗，呼呼地吹著氣，喝得小臉都埋進了碗裡，含糊不清地說：“娘，咱家自己種的米，真香！”
王平安慢慢喝著粥，感受著那純粹的糧食滋味，看著妻女滿足的樣子，覺得這半個月的辛苦勞累，都值了。
老天爺也像是體諒人的辛苦，第二天就下了一場透雨。雨從早上一直下到傍晚，嘩嘩啦啦，天地間一片水汽迷濛。這樣的天氣，啥也幹不了，正好歇著。一家三口窩在家裡，王平安拿著柳條剝皮，秀娘做些針線，小豆在炕上玩她的小石子。難得的清閑，骨頭縫裡積攢的疲乏，似乎都被這雨聲和閑適給泡軟了，化開了。
晚飯後，雨停了，空氣清新涼爽。就著做飯的竈火燒了滿滿一大鍋熱水，一家人痛痛快快地洗了澡，洗去了一身的汗氣和塵土。換上乾淨柔軟的葛布衣裳，渾身都輕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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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玩了一天，又洗了熱水澡，很快就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東屋裡，隻剩下王平安和秀娘。這些日子忙夏收，累得沾枕頭就著，兩人已經好些天沒親近了。此刻，洗得乾乾淨淨，身上散發著皂角和桃花的清香，躺在柔軟乾爽的新炕上，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滴水聲，那被忙碌壓抑了許久的、屬於年輕夫妻的情熱，便不可抑製地瀰漫開來。
王平安側過身，手臂輕輕環住秀娘的腰。秀娘身子微微一顫，沒躲，反而往他懷裡靠了靠。黑暗中，兩人都沒說話，可呼吸卻漸漸急促起來。王平安低下頭，尋到她的唇，溫柔地吻了上去。這個吻，帶著思念，帶著疼惜，也帶著積攢的熱情。唇舌交纏間，多日未親熱的生疏迅速消融，隻剩下熟悉的悸動和渴望。
這一夜，王平安格外溫柔，也格外纏綿，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缺失都補償回來。他細細地吻她，撫過她身上每一寸肌膚，感受著她的顫慄和回應。秀娘也拋開了往日的羞澀，生澀卻熱烈地迎合著，在他身下綻放成一朵最嫵媚的花。汗水交織，喘息相聞，極緻的歡愉如潮水般將兩人淹沒，又緩緩退去，留下滿身的饜足和心靈的熨帖。
事畢，王平安將汗濕的秀娘緊緊摟在懷裡，大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光滑的脊背。秀娘像隻慵懶的貓，蜷在他胸前，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疲憊，但心裡滿滿的，漲漲的，是那種身心都被徹底滿足和珍視後的安寧與幸福。
“累嗎？”王平安在她耳邊低聲問，氣息吹拂著她的髮絲。
秀娘搖搖頭，往他懷裡又鑽了鑽，聲音帶著事後的沙啞和柔軟：“不累……有你在，咋樣都不累。” 這話她說得真心實意。以前的日子，是看不到頭的苦和累，身心俱疲。現在，身體是累，可心裡是甜的，是踏實的，是有人一起扛、有人心疼的累。不一樣的。
王平安心裡一暖，手臂收得更緊。有這麼個家，有這麼個知冷知熱、把他放在心尖上的女人，再累，也值得。他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輕吻：“睡吧。”
第二天，雨過天晴。王平安惦記著河裡的須籠，早早去了。果然，下了雨，水流一衝，魚蝦也活泛。一個須籠裡盤著條肥大的黃鱔，另一個裡有三條巴掌寬的鯽魚，還活蹦亂跳的。他把魚蝦倒進帶來的木桶，用濕漉漉的水草葉子蓋好，又糊上一層河邊的濕泥，保持鮮活。吃完早飯就背著裝了魚和幾件小柳條筐簍的背簍，往鎮上去。
鎮上比夏收時人多了些，但也不算太熱鬧。王平安沒去平常擺攤的地方，而是挑了條住家戶多、看起來比較體麵的街巷。他一邊慢慢走，一邊壓低嗓子喊：“磨剪子——鏘菜刀——新鮮的河鯽魚——”
喊了幾聲，有戶人家開了門，是個穿著乾淨的婆子，探頭問：“鯽魚？活的死的？多大？”
“活的，剛在河裡弄的，巴掌寬，新鮮著呢！您看！”王平安掀開水草，露出桶裡那三條銀光閃閃、還在翕動魚鰓的鯽魚。
婆子看了看，點點頭：“是挺新鮮。我家媳婦剛生了娃，正缺下奶的湯水。這三條我都要了，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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