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回來了？今天咋樣？”林老憨磕了磕煙袋鍋，擡頭問。
林大壯走到爹娘跟前，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布包，打開，露出裡麵黃澄澄的銅錢：“賣完了，挺好。這是今天分的，十八文。”
林嬸放下手裡的菜，湊過來看，臉上笑開了花：“十八文！不少！不少！天天有這個進項，可頂大用了！” 她心裡明鏡似的，這豆腐生意是姑爺拉扯大兒子，老頭子早就發話了，往後這賣豆腐掙的錢，大壯自己留一半，交一半到公中，當作一大家子的嚼用。這樣既不讓大房白出力，也全了兄弟妯娌間的和氣，不顯得太偏袒。
林老憨看著那錢，也點點頭，古闆的臉上露出點笑意：“嗯，平安仁義，你也好好乾。這錢……按說好的，你留九文，剩下的交給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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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林大壯痛快地應了，數出九文錢，仔細地另外收好。這九文，是他和媳婦孩子的私房，能攢著，也能偶爾給孩子們買點零嘴，給媳婦扯塊布頭。剩下的九文，他遞給林嬸。
林嬸接過，心裡也高興。這錢進了公中，往後家裡買鹽打油、割肉稱麵，就寬裕多了，也能讓懷孕的巧娘多吃點好的。她對著竈屋喊：“大花！聽見沒？大壯今天又拿回來九文！晚上多炒個雞蛋！”
竈屋裡傳來張大花歡喜的應和聲：“哎！知道了娘！”
鐵蛋和杏兒也圍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奶奶手裡的錢。杏兒小聲說：“奶奶，咱家有錢了，明天能買塊飴糖吃不？”
林嬸看著孫女孫兒亮晶晶的眼睛，心裡軟乎乎的，摸摸杏兒的頭：“買！明兒讓你爹去鎮上，給你們倆一人買一小塊！”
兩個孩子立刻歡呼起來。鐵蛋更是拍著胸脯：“爹，明天我幫你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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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壯憨厚地笑了，覺得渾身是勁。
林家的日子，因為大壯每天拿回來的這“公中錢”和他自己留下的幾文“私房錢”，悄悄地發生著變化。飯桌上的油水多了，菜裡的鹽味足了，隔三差五真能見著金黃的炒雞蛋，或者用豆腐跟人換來的小魚小蝦。林大壯自己留下的錢，偶爾會給鐵蛋杏兒帶塊糖，給張大花買根便宜的頭繩，張大花臉上笑容多了，幹活更利索。公中的錢寬裕了，林嬸對懷孕的孫巧娘也照顧得更周到，雞蛋、紅糖這些稀罕物，也捨得拿出來給她補身子。孫巧娘雖然因為豆腐生意沒輪到自家男人心裡還有點小疙瘩，可看著家裡夥食變好，自己也能跟著沾光，那點不痛快也漸漸淡了。
一大家子人，圍著桌子吃飯，碗裡有實在的飯菜，手裡有能看見盼頭的進項，心裡就都踏實。林老憨和林嬸看著這光景，心裡對姑爺王平安的感激，又深了一層。這細水長流的十幾文錢，像潤滑的油，讓這個大家庭運轉得更順暢，也讓每個人都對未來的日子，生出了更多的盼頭和勁頭。
王平安家的變化更是實實在在的。林秀娘和小豆，眼瞅著就胖了起來，臉上有了肉，皮膚也白凈紅潤了。以前那種菜色和憔悴，早不見了蹤影。家裡的日子寬展得讓人不敢相信。早上起來，常常能喝到香濃的豆漿，有時候是甜口的，有時候是鹹口的，撒點蔥花芫荽，就著新貼的餅子，舒坦極了。家裡的雞蛋，王平安規定每天必須煮兩個，秀娘和小豆一人一個，他自己有時也吃。豆腐更是家常菜，變著花樣吃。園子裡的青菜隨吃隨摘，新鮮水靈。糙米飯是頓頓管飽，乾的！王平安甚至說，爭取早點讓全家天天吃上白麵饅頭！這在以前，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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