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有喜第三十章 有喜
從縣城回來沒幾天，秀娘就有些不對勁。先是人懶洋洋的，提不起精神，總想躺著。早晨起來，聞著竈屋的油煙味兒，就忍不住乾嘔。吃飯也沒什麼胃口，以前愛吃的東西，現在看著就膩煩。
王平安起初以為是累著了，或者吃壞了東西，讓她多歇著，還特意熬了清淡的米粥。可秀娘這懨懨的樣子持續了好幾天。這天，兩人正在院裡處理新買的豬胰子，那股子生胰子特有的腥臊氣飄過來，秀娘忽然臉色一變，捂著嘴跑到牆角，彎腰乾嘔起來，眼淚都嗆出來了。
王平安連忙過去給她拍背，遞水漱口。看著秀娘蒼白難受的臉色，他腦子裡那根弦“叮”地響了一下。他是過來人，不是毛頭小子。回想這段時間，秀娘月事好像遲了有些日子了……他心裡咯噔一下，一個念頭冒出來，又驚又喜，又有點不敢確定。
“秀娘，你……你這個月的月事，是不是還沒來？”他扶著秀娘，低聲問。
秀娘漱完口，喘著氣，愣了一下，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臉上漸漸泛起紅暈，聲音細若蚊蚋：“好像……是遲了幾天……我……我也沒太記清……”
王平安心裡那點猜測更確定了幾分。他扶著秀娘回屋坐下，讓她好好歇著。自己轉身就出了門，直奔村裡一個略懂些醫術、會給牲口和人看個頭疼腦熱的老劉頭家。老劉頭不是正經大夫，但在村裡也算個明白人。
“劉叔，在家不？有點事想麻煩您。”王平安在院門外喊。
老劉頭正在院裡曬草藥，見是他，有些意外：“平安啊，進來，咋了？誰不舒服？”
“是秀娘，身子有些不爽利，想請您過去給瞧瞧。”王平安客氣地說。
老劉頭拍拍手上的土，背上他那個破舊的藥箱，跟著王平安回了家。秀娘正坐在炕沿上，有些緊張。老劉頭問了問情況，又讓秀娘伸手，搭上她的手腕，眯著眼，仔細地號了會兒脈。屋裡靜悄悄的，隻有老劉頭偶爾咂嘴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老劉頭鬆開手，花白的鬍子翹了翹，臉上露出笑容：“嗯，脈象滑利，如盤走珠……是喜脈！恭喜啊平安，秀娘這是有喜了！看樣子，應該才一個來月。”
這話像一道驚雷，又像一盆溫熱的蜜糖，兜頭澆在王平安和秀娘身上。秀娘“啊”地低呼一聲，雙手猛地捂住嘴，眼睛瞬間瞪大，裡麵充滿了不敢置信的狂喜，隨即，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她看著王平安，又看看自己的小腹，想笑，又想哭，整個人都傻了。
王平安也愣住了。儘管心裡有猜測，可被證實的那一刻，一種極其陌生又極其洶湧的情緒，還是瞬間擊中了他。穿越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快一年了。從最初的掙紮求生，到後來的奔波勞碌，手上腳上磨起厚厚的繭子，心裡那根弦一直綳得緊緊的，就為了活下去，讓這個家活下去。如今，日子總算見了亮，有了點起色，能喘口氣了。他和秀娘，也從陌生到熟悉，從責任到真心，有了夫妻之實，感情日深。可他內心深處，始終有種“外來者”的疏離感。小豆雖然他也疼，但那畢竟是“原主”的孩子，他來的時候，小豆已經會叫爹了。
可現在，秀娘肚子裡這個，是在他有意識、有記憶、真切地感受著這個世界、經營著這個家、愛著這個女人的時候，孕育的生命！是他王大窩，在這個異世，真真正正、血脈相連的骨肉！一種難以言喻的激動、茫然、巨大的喜悅，還有沉甸甸的責任感，混雜在一起，衝擊得他眼眶發熱，喉嚨發緊，竟一時說不出話來。
“平安？平安？”老劉頭看他發獃，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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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平安猛地回過神，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心緒，連忙對老劉頭作揖：“謝謝劉叔！謝謝您！” 他摸出十文錢，硬塞給老劉頭當診金。老劉頭推辭不過，收了，又囑咐了幾句孕婦要注意休息、別累著、別吃生冷之類的話，才笑嗬嗬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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