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用細木棍拍打結實,再用加了麻刀的泥漿,把茅草的根部牢牢地糊在苦泥層上。最後,在屋脊處,用更厚的泥和茅草做出高高的、能防雨的脊,再用木板壓實。整個屋頂鋪下來,又厚實,又整齊,坡度也合適,雨水能順溜地流下去,絕滲不進屋裡。
上完屋頂,這三間坐南朝北的新房,就算徹底立起來了。雖然牆麵還是黃泥的本色,門窗也還沒刷漆,可那方方正正的格局,結實的石頭根腳,整齊厚實的茅草頂,還有那門窗框子,看著就特別“利整”,特別有樣兒。跟村裡大多數隨便壘起來、歪歪扭扭的土坯房一比,高下立判。
接著,就該拆掉原來那個又黑又破的舊灶房了。這活兒簡單,十個漢子一擁而上,叮咣五四,不過一頓飯功夫,就把那低矮的土牆和熏得漆黑的茅草頂給扒平了。拆下來的舊土坯,還能用的就碼在一邊,以後壘個什麼矮牆雞舍都用得上,朽爛的茅草和廢料,則堆到遠處,曬乾了當柴火燒。
舊灶房一拆,眼前豁然開朗!原本被舊灶房和土牆擋住的後院,完全顯露出來,前麵新蓋的三間房、以及原來的三間住房,圍成了一個寬敞的、長方形的大院子!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整個院子亮堂堂的,風也順暢了。
現在,從外麵看王平安家,整個造型就完全不同了。一南一北,各是整齊的三間土坯房。北麵是原先住的,坐北朝南,雖然舊些,可去年修繕過,屋頂也重新鋪了茅草,看著也算齊整。南麵是新蓋的工坊,坐南朝北,嶄新結實。兩排房子遙遙相對,中間是開闊平整的大院子。
院子西側,是原來的小菜地,都圈在院子裡,王平安之前就用細柳條和木棍紮起了齊腰高的籬笆牆,還做了個能開關的小柵欄門。裡麵一畦畦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條,剛種下的菜苗冒出嫩綠的芽。緊挨著菜地,是去年新修的、帶小屋頂的雞窩,乾淨利索。雞窩不遠處,是同樣收拾得乾淨的茅房,還用矮牆隔出了男女。雞糞人肥都一起蓋土處理。
最裡麵,也就是新蓋的南房西南角牆根下,是那個鋪著乾草的舒適狗窩。那隻黃毛狗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新家,白天就在院子裡溜達,或者趴在狗窩前曬太陽,晚上儘職地守著大門,稍有動靜就豎起耳朵汪汪兩聲。
原先自己胡亂壘的、歪歪扭扭擋在東麵的那堵矮石牆並沒有全拆,而是作為院子東圍牆的一部分保留了下來,上麵爬滿了那叢生命力旺盛的刺梅花,此時正開著星星點點的粉白色小花,散發著淡淡的香氣。東牆中間,開出了院門的位置,安上了那副新做的、厚實的木板門,門上頭搭著那個帶茅草簷子的別致小門樓。整個院子,就這樣被一圈完整的土坯牆(新舊結合)和石牆刺梅花籬笆,嚴嚴實實地圍了起來,形成了一個獨立、完整、私密的空間。
放眼望去,這院子,這房屋,這布局,這收拾的利索勁兒,在柳樹灣,除了村長家那氣派的青磚瓦房,和村裡另一戶祖上做過小生意、如今還有些底子的富戶家的磚瓦房,就數王平安家這個院落最像樣、最齊整、最“有看頭”了!雖然都是土坯茅草,可那份用心和規劃,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有了這個大院子,以後乾活可方便多了。做豆腐需要晾曬豆子、豆腐筐,做胰子需要晾曬胰皂,都有了寬敞的地方。推磨、挑水、走動,也再不用在狹窄的堂屋和灶屋之間磕磕碰碰。夏天可以在院裡納涼吃飯,秋天可以在院裡曬糧食、曬乾菜。孩子們也有了安全的、能跑能玩的空間。王平安請匠人順手釘了幾個架子,匠人有工具,這都簡單。他打算編點柳條曬板,架上麵,晾曬東西方便。在院子東牆邊埋了兩根比人高的木樁,架上一條刮得溜光的杉木杆,做“晾杆”晾衣服。這根杆子是活的,不用時可以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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