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打算說了出來。
“秀娘，你別急，聽我說。我都想好了。”他聲音沉穩，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咱家現在這攤子，是得變變了，不然太累人，也做不大。”
“豆腐坊這邊，大壯哥乾了這麼久，裡外門清，人又實在。我想著，這邊的豆腐坊，本錢、方子、家夥事是我的，承包給大壯哥乾。他帶著趙來順，兩人搭手，我看能行。以後這邊出的豆腐、豆乾，本錢他出，人工他管，賣的錢，我隻要三成利。他要是忙不過來，想雇人，那是他的事，工錢他開。咱們立好契書，清清楚楚。往後給鎮子上二牛哥鋪子供貨，也由大壯哥負責送，賬目走清楚。”
秀娘聽著，覺得這法子倒是可行。大哥踏實，來順哥肯乾，兩人搭夥，這豆腐坊應該能撐起來。自家隻拿三成利，是少點，可省心啊，不用天天起早貪黑盯著了。
“吳進寶兩口子那鹵煮買賣，”王平安繼續說，“現在看著還行。可這買賣和雇工攪和在一塊，時間長了，容易有說道。我想著，這堂屋，咱們才收拾好，有大灶大鍋，寬敞。以後這鹵煮，就在咱家這堂屋做。進寶和愛菊來乾活，洗、煮、出攤，他們還照舊。鹵煮的料還是我來配，本錢都是我出的家當我買的，利錢，對半分。也立好契書，明明白白。這樣，豆腐坊、胰子皂那些雜活，他們就不用摻和了，專心弄鹵煮。咱家的地，讓他們幫著操心漚肥，種收的大活兒我回來帶人乾。他們也能專心做，心裡也踏實。”
秀娘點點頭，這樣也好，親兄弟明算賬，以後不容易生間隙。
“那……縣城那鋪子，你打算咋弄？”秀娘最擔心的還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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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城鋪子，我尋思著，安個小點的豆腐坊。不用像家裡這麼大攤子。就在後院那作坊裡支上家夥事。雇個正經有力氣、肯乾的長工，專門做豆腐、豆乾，應該就能忙過來。不用挑擔子滿街叫賣，就在前麵門臉零賣，也接點飯館、住戶的定貨。我想試著做點新東西——豆腐乳，就是用豆腐發酵的，能放，就粥下飯都行。要是做成了，也是個進項。下午不忙的時候，還能在那洗洗豬胰子，搗搗胰泥，做點胰子皂。量不用大，慢慢做，不累人。你帶著杏兒孩子們和我住縣裡，鋪子裡，主要照看孩子，做飯洗衣。有空換個豆腐。”
王平安一番話，把前後的安排、人手、分工、利錢，說得清清楚楚。秀娘聽著，心裡那團亂麻漸漸被理出了頭緒。男人不是腦子一熱胡來，他是真仔細想過了。這麼安排，家裡這攤子有人接手，能穩住。縣城鋪子是新路，但乾的是熟套子的活兒，還有新想頭。自家男人人不用再像以前那樣，從早到晚連軸轉，累死累活了。最關鍵，她和娃娃們，跟著男人去，一家人不用分開。她就心裡踏實了。
她心裡慢慢定了下來，在黑暗中看著自家男人模糊的輪廓。這張臉，普普通通，丟人堆裡找不著。可不知咋的，這會兒看著，就覺得特別踏實，有主心骨。他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還是那個知道疼人、顧家的男人，可心裡裝的、琢磨的事，越來越大了。
“你……你想好了就行。”秀娘終於開口，聲音輕了許多，“我都聽你的。反正……反正跟著你，就算以後真要飯，我覺得……也比別人要得舒坦點。”
她這話說得實在，又把王平安逗樂了，心裡那點因為擅自做主而產生的忐忑也消散了。他摟緊秀娘，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傻話，有我在，哪能讓你要飯。咱好好乾，日子肯定越過越好。”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商量了些細節。這陣子忙累，夫妻間那點親熱都耽擱了。這會兒大事說開，心裡鬆快，被窩裡暖烘烘的，氣息交融，自然而然地就纏綿到了一處。久違的溫存，格外動情，最後相擁著平息下來，氣息漸漸勻長，肢體卻還交纏著，不願分開。這一番溫存，像是給緊繃了許久的筋骨好好鬆了鬆。王平安想到前世不知哪個電視劇裡說的，女人的懷抱是男人征服世界的勇氣。他輕輕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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