燒了滿滿一大鍋熱水，杏兒如今是大姑娘了，知道愛乾淨，自己舀了熱水，兌了涼水，端到西屋，關上門仔細地洗。小豆還小，秀娘抱著她，在東屋有蜂窩爐子熱，用木盆，一點一點給她搓洗乾淨。丫蛋和狗剩有點害羞，尤其是狗剩，扭扭捏捏不肯脫外頭的棉襖。王平安可不管那些，一把將他薅過來，按在板凳上，解開他那亂糟糟的小抓髻，用豬胰子打出的豐富泡沫，仔仔細細給他搓洗頭皮。狗剩起初還縮著脖子掙紮，後來被溫熱的水和平安那雙有力又小心的大手揉搓得舒服了，也就老實了，眯著眼，一副享受的樣子。秀娘給小豆洗完了，換了水，把丫蛋拉進來也給好好洗了洗。
洗完頭，用乾淨的粗布巾子一遍遍擦，又讓他們圍著燒得正旺的蜂窩煤爐子，慢慢烘著頭發。爐火紅彤彤的，映著幾個小腦袋，屋子裡彌漫著豬胰子淡淡的皂角清氣和頭發烘乾時特有的溫暖氣息。王平安和秀娘忙活完這一通，給這個擦完給那個梳，額頭上都見了細細的汗珠。
看著杏兒烏黑油亮、梳得整整齊齊的長辮子，小豆柔順的頭發，丫蛋和狗剩露出清爽的小臉，王平安心裡也舒坦，有種把自家“財產”打理好的成就感。他笑著對正在給大米喂水的秀娘說：“看咱家這幾個娃，收拾出來多精神，多齊整！這要是以後再生他三五個，一屋子娃娃，跑跑鬨鬨的，那得多熱鬨！”
秀娘正低頭看著懷裡咿咿呀呀的兒子，聞言抬起頭，飛了他一眼。屋裡爐火暖，她又剛忙活完，臉頰紅撲撲的，像擦了胭脂，眼角眉梢帶著二十多歲少婦特有的豐潤和嫵媚，在昏黃跳動的油燈光下，格外有一種動人的風韻。王平安看得愣了一下，嗓子有點發乾，趕緊咳嗽一聲，轉過頭去，粗聲粗氣地催促孩子們：“行了行了，頭發乾得差不多了就趕緊睡覺去！明兒個還得早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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