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腐下鍋呢。”
送走了趙嬸子，王平安和秀娘回到屋裡，臉色都不太好看。這事對杏兒名聲有礙。正想著，西屋門簾一掀，杏兒紅著眼圈跑了進來，臉上還掛著淚珠，抽抽噎噎地說：“姑，姑父，沒有……沒有的事！我……我跟那個王大金，啥都沒有！就……就前幾天，家裡水不夠了，我去井台打水，水沉，我提不動，半桶半桶地打。有一回他在井邊，幫我搖了轆轤，我打了水就走了。還有一回，我去打水，他自己也在打，我們……我們連話都沒說！真的！”
小姑娘急得不行，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她如今在王平安家，吃得好穿得暖，姑父姑姑待她也好，日子過得舒心，可不想跟那家糊塗人扯上關係，更怕姑父姑姑誤會她。
王平安看著杏兒委屈害怕的樣子，心裡那點對王萬安家的厭煩，化作了對小姑娘的疼惜。他伸手摸了摸杏兒的頭，放柔了聲音：“杏兒不哭，姑父知道，姑父信你。是有人胡說八道，跟你沒關係。別怕，啊。”
秀娘也把大米放在炕上，過來摟住杏兒，給她擦眼淚：“好孩子，不哭。姑和姑父都知道你是好孩子。那家人混說，咱們不理她。過陣子，咱們搬到縣城裡去住了，她就是想夠，也夠不著咱們杏兒了。”
王平安也順著話頭哄她：“對，等去了縣城，姑父給杏兒做幾身城裡時興的漂亮衣裳穿，把咱們杏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氣死那些亂嚼舌根的。”
杏兒被姑父姑姑這麼一哄，心裡的委屈和害怕才散了，抬起淚眼，有些期待地問：“真的？去縣城能穿新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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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姑父說話算話。”王平安笑道。
旁邊的小豆一聽，也跑過來，抱住王平安的腿仰著小臉：“爹，爹，我也要！我也要漂亮新衣裳！”
丫蛋和狗剩也怯怯地站在一邊，眼裡有羨慕，但不敢開口。王平安看見，心一軟，把丫蛋也拉過來，摸摸她細黃的頭發：“有，都有！咱們小豆、丫蛋，都做新衣裳！狗剩也有新棉襖穿！”
小豆一聽，立刻歡呼一聲，像個小猴兒似的，靈巧地爬到王平安背上，兩條小胳膊從後麵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貼在他後頸上，軟軟地撒嬌：“爹最好了！爹給我梳最好看的辮子！”
王平安被她蹭得癢癢，笑著反手把她從背上“摘”下來，抱在懷裡：“好，好，先給咱們小豆兒梳。”
他拿過木梳，讓小豆坐好。小豆今年六歲了，現在頭發烏黑濃密，隨了秀娘。王平安仔細給她分了頭路，編了兩個精致勻稱的小辮子，手法比秀娘還熟稔些。梳好了，還從旁邊針線筐裡找出上次買的紅頭繩，在發尾係了兩個漂亮的蝴蝶結。小豆對著娘的銅鏡照了又照，美得不行，扭著小身子在炕上轉圈。
“丫蛋，來。”王平安朝丫蛋招手。丫蛋八歲了，個子比小豆高一點，但瘦，小臉尖尖的，眼睛很大，隻是眼神裡還帶著點怯。她穿著藍布夾襖，洗得乾乾淨淨，在王家這些天吃得好，臉上有了點肉，但頭發還是黃黃的，細軟。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背對著王平安坐下。
王平安拿起梳子，動作很輕，生怕扯疼她。他把丫蛋那黃軟的頭發細細梳通，然後耐心地分股，編起了複雜些的八股合四股的小辮。這種辮子編好了又結實又好看，能堅持兩天不散。他手指靈活，不一會兒就編好了。雖然沒有鮮豔的頭繩，隻用普通的藍布條係了，可那整齊光滑的發辮，讓丫蛋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丫蛋一直拿手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摸著自己的小辮，長這麼大，從沒梳過這麼好看整齊的頭發，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開心和一點不敢相信的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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