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62章 搬家 安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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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搬家 安頓
趙來順牽著兩個孩子回了家。推開那扇熟悉的、破舊的木門，屋裡是冷趕不上王平安家有爐子，但炕上已經傳來了微弱的暖意，灶屋裡大鍋裡的水也冒著絲絲白氣。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兩孩子和爹回家，說不出的高興。狗剩自己就脫鞋上炕了。丫蛋大點懂事，給爹找換洗衣裳。他先把兩個孩子安頓在熱炕上，自己則去旁邊兌了水，用王平安家之前給的胰子皂，把自己從頭到腳狠狠搓洗了一遍。那胰子皂去汙力強，搓下來黑乎乎的泥水，他自己看著都惡心。洗頭發的時候，丫蛋懂事地給他用葫蘆瓢舀了熱水，一遍遍地幫他衝洗，衝了三遍，水流才從渾濁變得清亮。換了身舊的滿是不補丁乾淨厚實的衣裳，趙來順覺得自己才算是又活過來了。
人雖然乏得很，骨頭縫裡都透著累，可一時半會兒卻睡不著。他靠在燒熱的炕牆上，丫蛋和狗剩一左一右趴在他腿邊，小嘴叭叭地，爭先恐後地跟他說話。
“爹，在平安叔家，早上吃小米粥，中午有菜，晚上有時吃麵條，有時吃包子，可香了！”狗剩搶著說。
“姑父給我們買了飴糖，可甜了！我還舍不得一下子吃完，舔了好幾天。”丫蛋也小聲說，眼睛亮亮的。
“杏兒姐姐和小豆姐姐帶我們玩，還教我們撿豆子。姑父給我們洗頭，梳辮子，看，我這辮子就是姑父梳的，好不好看？”丫蛋歪著頭，讓爹看自己整齊的小辮。
“姑父和姑姑還給我們洗澡，用胰子皂，可香了！洗得可乾淨了！睡覺的被褥都是軟和的，香噴噴的。”狗剩補充道。
兩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說著這二十多天在王平安家的點點滴滴。那些對他們來說新奇、溫暖、甚至有點不敢置信的好日子，像一幅幅畫，在趙來順眼前展開。他靜靜地聽著，粗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摩挲著兩個孩子洗得乾乾淨淨、帶著皂角清香的頭發，眼淚毫無預兆地，就那麼淌了下來，順著黑瘦的臉頰，流進還沒刮乾淨的胡茬裡。他趕緊抬起袖子抹掉，可那淚水卻像開了閘，怎麼也止不住。
這份恩情，這份細致入微的照顧，他趙來順這輩子，拿啥還？他隻能把這份感激和愧疚，化成往後更賣力的乾活，還有……學著像平安兄弟那樣，疼孩子，顧家。
趙來順隻在家歇了一天，緩了緩乏勁兒，第二天一大早就急急忙忙趕到豆腐坊上工了。豆腐坊這幾日生產量不小，正是缺人手的時候。看到他回來，林大壯和王平安都鬆了口氣。趙來順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乾，推磨、挑水、洗刷，比從前更賣力，仿佛要把耽誤的工、欠下的情，都用這身力氣補回來。
搬家前一天，王平安用籃子裝了幾大塊雪白水嫩的新鮮豆腐和幾包鹵得入味的豆乾，去了村長趙有德家。
“趙叔，忙著呢。”王平安把籃子放在堂屋桌上，“自家做的一點豆腐豆乾，您嘗嘗。”
趙有德招呼他坐下，看著那品相極好的豆腐，心裡就明白了幾分：“平安啊，聽說你這是……要搬去縣城了？”
“是，在縣城租了個小鋪麵，明天就搬過去拾掇著開張。這邊柳樹灣的豆腐坊還是我的，正常乾，我雇我大舅哥林大壯乾，往後這邊的買賣、地裡的活，都還照常。就是以後我常在縣城，這邊有啥事，還得麻煩趙叔您多照應著點。”王平安說得誠懇。
趙有德聽了，心裡很是受用。這小夥子，發達了也沒忘了禮數，知道來跟自己這個村長打個招呼。他拍著王平安的肩膀，感慨道：“好，好！平安啊，你是真有出息！叔看著你從……從那麼難的時候，一步步走到今天，在縣裡都開了鋪子，心裡是真替你高興！你放心，這邊有叔在，有啥事你大舅哥來找我，肯定沒二話！你呀，算是給咱們柳樹灣長臉了！”
這幾天，王平安天天往縣城跑，要開鋪子的消息早就傳遍了村子。從村長家出來，走在村裡。村民們看見他，眼神都複雜得很。有真心佩服讚歎的：
“平安，聽說你在縣裡盤下鋪麵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平安哥，以後可就是縣城裡的掌櫃了！發達了可別忘了咱鄉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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