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61章 暖灶 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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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暖灶 人歸
這天晚飯，吃的是肉包子。蘿卜絲和肥瘦相間的豬肉剁成餡，用醬和蔥薑調了味，包成拳頭大的包子，上籠蒸得皮兒暄軟，底兒浸著油，咬一口，肉汁混著蘿卜的甜香，滿口生香。王平安是真餓了，連著幾日在柳樹灣和縣城之間來回奔波，早上天不亮就起來磨豆腐，頭午胡亂扒拉口飯就得往城裡趕，盯著工匠，合計材料，忙得腳後跟打後腦勺。今天可算把縣城鋪子大體歸置利索了，明天豆腐坊又正好輪到歇工，他感覺骨頭縫裡的疲乏都湧了上來。
他坐在堂屋圓桌邊，一手抱著咿咿呀呀、伸著小手想抓包子的大米，一手拿著個大包子，大口大口地吃著，就著熱乎乎的小米粥，夾一筷子秀娘醃的芥菜絲，又脆又爽口。大米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小腦袋使勁往他拿包子的手上湊，口水滴到他手背上。王平安被兒子逗笑了，也顧不得手油，低頭在兒子奶香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胡茬紮得大米咯咯直笑。這幾天他早出晚歸，孩子們都見得少，這會兒都圍著他。杏兒懂事，吃完了就麻利地收拾碗筷去灶屋洗。小豆和丫蛋則湊過來，一邊一個，踮著腳想哄大米玩，拿著個撥浪鼓逗他。
秀娘吃完，也沒閒著，又坐到炕沿，就著油燈，繼續縫製縣城鋪子那邊用的被褥。自家這邊的被褥她沒拆，想著那是“根”，以後回來還能住。這幾天她帶著王愛菊緊著忙活，棉花、被麵、被裡，都是新置辦的，縫得針腳細密厚實，眼看著就差最後一點了。
王平安一邊逗著兒子，一邊跟秀娘念叨：“給魯嫂子在灶房邊接的那小間，我讓木匠弄得挺立整，還開了個小窗戶，亮堂。以後就算魯嫂子不乾了，雇別人也能住。這兩天先讓她對付著，給她買了些雜麵窩頭和鹹菜，她感激得不行，說在婆家吃飯都得挨罵撿剩的，靠搶才能不餓死。唉，也是可憐人。臉上頭上的傷，我也買了點最便宜的藥膏讓她擦著。動灶開火是大事，得挑日子，我想著就等暖灶那天一起，就沒讓她自己生火，先將就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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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王平安從縣城回來，就把雇魯嫂子的事，前前後後，連帶著魯嫂子的遭遇，都跟秀娘說了。秀娘一聽，心裡就酸得厲害，都是女人，最能體會那種苦。她當場就翻箱倒櫃，找出幾件王平安和自己穿舊了、但還算厚實的衣裳，又合計著從準備帶去縣城的被褥裡勻出一套舊的。魯嫂子現在用的，還是原東家床上留下的一層薄稻草墊子和一床又硬又沉的破舊棉絮。
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正好，明天就是個宜“移徙”、“安灶”的好日子。豆腐坊又休息，王平安就決定，一家子，再叫上嶽父嶽母、大舅哥二舅哥兩家，都去縣城新鋪子，一起“暖鍋底”，也正式安灶開火。
第二天，幾家人就約在了縣城“白玉坊”碰麵。林二牛和孫巧娘關了鎮上的鋪子，帶著孩子，早早從鎮上過來了。林大壯和張大花也歇了柳樹灣豆腐坊的工，用牛車拉著林父林母，從村裡趕過來。吳進寶和王愛菊也停了鹵煮攤子，過來幫忙湊熱鬨。杏兒被留在家裡，照看著丫蛋和狗剩，順便看家。
一進“白玉坊”的院子，大家都被眼前這齊整亮堂的景象驚住了。
“哎呀我的天！這……這收拾得也太像樣了！”林母第一個驚歎出聲，摸著光溜溜的井台，又看看粉刷一新的牆壁，糊著新窗紙的窗戶。
林父背著手，在作坊裡轉了一圈，看著那擺放得恰到好處的石磨、大鍋、長案、木桶，連連點頭：“嗯，嗯！是這麼個理！東西擱得是地方，乾活不繞遠，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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