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歸置 立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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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歸置 立號
到了交接鋪子這日，王平安揣著那張蓋了紅印的契書，又去縣城找了那天的張牙儈，由中人作保，和那姓李的東家一起，裡裡外外、角角落落地把鋪子又驗看了一遍。屋舍門窗、水井灶台、一應家什，都照契書上寫的核對清楚。王平安又把當初交定錢時，李東家給的押金收據拿出來，兩下合了，當麵交割。李東家最後把兩把磨得鋥亮的銅鑰匙交到王平安手裡，又留了自家在鄰府的新地址，萬一有啥文書上的事好尋人。
至此，這間前店後坊的醬菜園子，“使喚權”就正式交到了王平安手上。李東家最後看了一眼這住了好些年的地方，歎口氣，坐上雇來的騾車走了。王平安站在空落落的院子裡，聽著車輪聲遠去，心裡也湧起一股難言的激動和沉甸甸的責任。
他終於可以放開手腳，按照自己的想法歸置了。這幾天，他腦子裡天天轉的都是這院子。
他先從臨街的鋪麵開始盤算。那幾排舊貨架，木料不錯，就是沾了油漬灰土。他打算把它們都刷洗乾淨，露出木色。將來，上層將來可以整齊地擺上一排排裝好豆腐乳的小陶罐，下層就放自家做的豬胰子皂，白白黃黃的，看著就乾淨。臨街要設一個結實的木櫃台，台麵得用厚實的木板，刨得光滑，刷上幾遍桐油，既防水又顯木紋。這櫃台，就是以後擺賣新鮮水豆腐、各式豆乾的地方。櫃台一頭，還要放幾隻帶蓋的闊口陶罐，裡麵盛清水，上麵蒙著浸濕的籠布，既給豆腐保濕，又能防塵。門口靠裡的地方，留出點空地，擺兩張長條凳，一張四方小桌。等以後買賣穩當了，人手得力，說不定還能早上支個攤，賣點熱豆漿、嫩豆花，讓趕早市的、街坊鄰居能坐下來，花一兩文錢，吃口熱乎的。
鋪麵通往後院，原來隻掛個藍布門簾。王平安覺得不保險，決定改成一道能從裡麵插門栓的結實木門。畢竟後麵要住老婆孩子，安全最要緊。
後院，才是真正的重頭戲。原先做醬菜留下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缸、甕，看著都還挺結實，沒裂縫，大半都能用。豆腐坊最離不開的就是水，院裡這口甜水井，簡直是老天爺賞的寶貝！井水清冽甘甜，用來泡豆子、磨豆漿，做出來的豆腐肯定自帶一股清甜，比用河水、普通井水強多了。井台邊，他打算辟出一塊專門的濾水區，鋪上青石板，四周留出淺溝，讓洗豆子、涮籠布的水能順順當當地流走，保持院子乾爽。可別小瞧了這時代的縣城，主要街道底下是有磚石砌的排水溝的（暗渠），臟水能排出去，不至於積在院裡。
做豆腐的作坊，就設在院子東首原先的醬作間裡。那三間屋子寬敞，窗戶高，亮堂。石磨得架在靠窗的位置，推磨的時候光線好，灶台得重新壘在牆角，煙囪要通得順，防止煮漿的時候屋裡嗆煙。煮漿用的大鐵鍋必須嵌得穩穩當當，鍋沿最好和灶台麵齊平，這樣舀漿、攪拌都方便。灶台旁邊，要放一張寬大的長條案板，上麵擺濾漿的粗紗布、舀漿的大木瓢、夾豆腐的竹夾子，還有裝石膏水的小陶罐，都得放在隨手能夠得著的地方。牆邊還得擺上一溜大小不一的木桶，泡豆子的、盛生熟豆漿的、接漿水的，各有各的用場，絕不能混了。
作坊隔壁那兩間能住人的屋子，王平安也盤算好了。一間大些的，自己和秀娘帶著大米住。另一間稍小點的，給杏兒和小豆住。屋裡沒有炕，靠牆各鋪一張厚實的木板床，給上麵鋪草席、棉褥子。床頭已經有舊木箱了，可以裝換洗衣裳。牆上釘了幾根結實的木橛子，用來掛衣裳、搭毛巾。窗下原就有一張條桌，擺上茶壺、粗瓷碗。給杏兒和小豆的那間，除了這些，還得在屋角放一個木架子，上麵擱著臉盆、胰子、布巾，讓她們洗漱方便。
生火做飯的灶房，得單獨設在院子西首，跟做豆腐的作坊分開。磨豆腐的灶是做買賣的，生火做飯的灶是過日子的，兩碼事，分得清清爽爽，用著也方便。
最要緊的，是做豆腐的整個流程要順暢。從院角的井裡打上水，到東邊泡豆子，再到石磨上磨成漿，灶台上煮漿、點鹵，最後在長案上壓製成型……這一整套活兒，在院子裡走一圈就能乾完，一步不多，一步不少，省時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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