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臉上是滿足的笑，對魯嫂子說：“平安從前家裡窮，也沒吃過啥好東西。後來日子好了，有了點好東西，他偏生就都會做，還都做得這麼好吃。我也不知道他哪兒學的。”
王平安在一旁憨厚地笑笑，一邊往鍋裡添著調料，一邊說：“我都是夢裡頭學的，專門學來，做給你和娃們吃。” 這話把秀娘說得心裡像喝了蜜，甜得暈乎乎的。
忙忙活活，一直到天色擦黑，一桌豐盛無比的年夜飯終於擺上了桌。就擺在他們睡覺的、燒得暖烘烘的屋子裡那張大桌子上。先把做好的菜每樣挑一點，敬了神，敬了祖先，這儀式才算完成。
大家圍著桌子坐下。小豆看著滿桌子花花綠綠、香氣四溢的菜肴，眼睛都看直了，小嘴微張，不知道該先吃哪個好。魯嫂子更是手足無措，她活了大半輩子，在娘家、在婆家，過年能吃上頓帶點葷腥的餃子就不錯了，哪裡見過這樣的排場？滿滿一桌子硬菜，雞鴨魚肉齊全，好多菜她見都沒見過，聞著那香味，肚子裡的饞蟲早就鬨翻天了。
王平安給每人倒了點米酒，自己也滿上一杯。他舉起杯，看著秀娘，又看看小豆和魯嫂子，最後目光落在秀娘懷裡咿咿呀呀的大米身上，聲音有些感慨：“來，咱們碰一個。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特別是魯嫂子，幫了我們大忙。這一年，咱們從柳樹灣搬到縣城，開了鋪子，買賣也算立住了。日子一年一個樣，年年都有新變化。希望來年，咱們的日子越過越紅火，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秀娘也舉起杯，笑的眉眼彎彎，小豆學著大人的樣子，端起她的糖水小碗，奶聲奶氣地說：“紅紅火火！” 把大家都逗笑了。魯嫂子也慌忙端起酒杯，手有點抖，聲音哽咽：“謝東家，謝太太……我……我也祝東家、太太，生意興隆，娃娃們壯壯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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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後，大家動筷子。紅燒肉肥而不膩，排骨香酥，魚肉鮮嫩，雞肉鮮美，每一樣菜都好吃得讓人恨不得把舌頭吞下去。小豆吃得滿嘴流油，秀娘一邊自己吃，一邊喂大米一點軟爛的魚肉和蛋黃。魯嫂子起初還不好意思，在王平安和秀娘的再三催促下，也放開了，每一口都吃得格外珍惜，這是她吃過的最豐盛、最幸福的一頓飯。
王平安喝了幾杯米酒，臉上泛起紅光，看著身邊妻兒滿足的笑臉，看著這滿滿一桌自己親手置辦的年夜飯，心裡充滿了巨大的成就感和踏實感。這一年的奔波勞累，所有的提心吊膽，所有的汗水付出，在這一刻，都值了。
秀娘也喝了一小口米酒，辣得她直吐舌頭，臉上飛起兩朵好看的紅雲。她看著自家男人，眼裡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崇拜。這幾年，真是翻天覆地。從差點餓死的“王窩囊”，到如今縣城裡有鋪子、家裡有存銀、頓頓能吃肉的“王掌櫃”，全是這個男人一手掙出來的。跟著他，自己算是先苦後甜了。
吃完了年夜飯，收拾了碗筷。大家守歲聊天，小豆說要堅持到聽交子的鞭炮聲 結果也是早早困了，頭點的東倒西歪。魯嫂子帶著小豆，回隔壁她屋子睡，杏兒回家了，小豆得有人作伴，好讓東家兩口子守歲說說話。大米早睡的打著小鼾。
秀娘心裡的興奮勁兒真別提，話匣子關不住。她靠著王平安小聲念叨：“你是不知道，我今天收拾錢匣子，那銅錢……我都數不過來了。你說，咱們咋能掙這麼多錢？以前在柳樹灣，想都不敢想。村裡娶個像樣的媳婦，彩禮也才二兩銀子頂天了。可你看城裡，那些大戶人家出來采買的婆子，手腕子上都戴著明晃晃的銀鐲子！真有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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