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手。
王平安也拿起一個韭菜盒子，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裡麵的韭菜雞蛋餡鮮香撲鼻，油潤可口，確實是好吃。可他心裡惦記著那隔壁鋪子的事，這香噴噴的盒子吃到嘴裡，也有些食不知味，嚼了幾口，就有點出神。
田嬸子和張三娃沒上桌，母子倆坐在灶屋門口的石台子上。一人手裡端著一碗金黃的小米粥，旁邊的小凳子上放著一小盤韭菜盒子。田嬸子夾起一個，卻沒自己先吃，而是放到了張三娃碗裡：“三娃，多吃點，你出力大。”
張三娃“嗯”了一聲，端起碗，就著小米粥，大口吃著韭菜盒子。他如今吃得好，乾活出力氣，人比以前壯實了不少，臉上有了肉，皮膚也白淨了些。身上穿著田嬸子給他漿洗得乾乾淨淨的半舊藍布短褂，頭發梳緊成，露出飽滿的額頭和清秀的眉眼。他本就年輕，底子不差，以前是餓得脫了形，又臟，看不出來。如今收拾利索了，吃飽了飯，眉眼舒展開，竟有幾分俊朗小夥子的模樣。他埋頭吃飯，吃得很香，偶爾抬頭，看看院子裡熱鬨的一家人，再看看身邊低頭喝粥的娘，眼裡是滿滿的踏實和滿足。
魯嫂子端著一碗粥和兩個韭菜盒子，到前麵鋪子裡去了。天長了，這會兒還有零星的客人，鋪子還沒關，她得去照應著。
秀娘看王平安拿著韭菜盒子，半天沒咬第二口，眼神發直，便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小聲問：“想啥呢？飯都不好好吃。韭菜盒子不香？”
王平安回過神，咬了一大口，嚼著，含糊道：“香，咋不香。田嬸子手藝好。”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看看張三娃，對田嬸子說：“田嬸子，三娃這陣子乾活越發利索了，推磨有把子好力氣，眼裡也有活。”
田嬸子一聽東家誇自己兒子，臉上笑開了花，忙放下碗，有些局促又驕傲地說：“東家過獎了，他就是個憨小子，有把子傻力氣。能跟著東家乾，是他的福氣！他得好好乾，不能偷懶！”
張三娃也抬起頭，有些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又低頭扒飯。
小豆吃完了自己那個，眼巴巴地看著盤子，秀娘又給她夾了半個：“慢慢吃，別撐著了。今天在學坊，先生教啥了？”
“教我們認‘天地人’了！”小豆來了精神，奶聲奶氣地背起來，“天，天空的天；地，土地的地；人，好人的人。” 背完了，又補充道，“先生還說，要敬天，愛地，做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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