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小豆，笑著說：“來來來，吃月餅。”
月餅是王平安從街口那家老字號餅鋪買來的，有棗泥的、五仁的、豆沙的，皮薄餡足，上頭印著吉祥的花紋。
田嬸子拿一塊月餅掰開和張三娃一人一半笑道：“來來來，嘗嘗月餅。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正經過中秋吃月餅呢。”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輕鬆的，甚至還帶著笑，眼睛裡帶著水光。
魯嫂子掰一塊月餅邊吃邊說“這月餅真甜 真香！”
老鄭一直沒動月餅，王平安注意到了，拿起那塊月餅，遞到老鄭麵前：“鄭大哥，嘗嘗。棗泥的，甜而不膩。”
老鄭抬頭看了王平安一眼，又低頭看了看那塊月餅。沉默了片刻，他伸手接了過來，沒有立刻吃，而是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像是在辨認上頭印著的花紋是什麼圖案。
“我在邊關的時候，”他忽然開口了，聲音低沉，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有一年中秋，營裡每人發了半塊月餅。是那種硬邦邦的，咬都咬不動的。可大家都舍不得吃，放在懷裡焐著，焐軟了，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啃。那年跟我同鋪的一個兄弟，沒等到過年就沒了。”
他說完，沒有再往下說，隻是把那塊月餅送進嘴裡，咬了一口，慢慢地嚼著。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桌上安靜了一會兒。
王平安端起酒杯，說：“月圓人圓，咱們今天能坐在一起，就是緣分。過去的日子再苦，也都過去了。往後的日子，隻會越來越好。”
“對！越來越好！”張三娃舉起酒杯，憨厚地笑著，“祝東家生意興隆！”
“祝東家生意興隆！”魯嫂子和田嬸子也舉起了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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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也舉起自己的小碗，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祝爹娘中秋康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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