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88章 羊奶皂 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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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羊奶皂 探病
老鄭真是伺候驢的好手。那頭黑耳朵驢到了他手裡，簡直像是換了頭牲口——皮毛被刷得油光水滑，蹄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草料鍘得長短均勻，飲水一天換三回，連驢棚裡的乾土都墊得厚厚實實，沒有一點異味。黑耳朵驢被伺候得舒坦了，拉磨也格外賣力，不用人催，自己就繞著磨盤一圈一圈地走，穩當得很，從不偷懶。
有了驢拉磨，大家的活兒都輕鬆了一大截。張三娃不用再弓著背推磨了，早上起來先幫魯嫂子濾漿、煮漿、壓豆腐，手腳麻利了不少。魯嫂子也鬆了口氣，說這驢比人還靠譜，不會喊累，不會偷懶，磨出來的豆漿還比人推的細。王平安聽了隻是笑，心裡想，那是你沒見過老鄭半夜起來給驢添草料的樣子。
天亮之後，前頭鋪子就熱鬨起來了。三張榆木方桌擺開，寬寬敞敞的，熱豆漿、豆腐腦端上去，熱氣騰騰的，香氣飄出去半條街。有趕早市的人進來，要一碗熱豆漿，就著一個燒餅，呼嚕呼嚕喝下去，抹抹嘴就走了。也有街坊鄰居端著碗來，打一碗豆漿回去，再切兩塊豆腐，買一碟腐乳，一家人的早碗飯就有著落了。
王平安做的豆腐乳，口味跟別家不一樣——鹹香鮮甜，還帶著一絲淡淡的酒味，回味綿長。好些人就衝著這口腐乳來，早上買回去佐粥，或者搗碎了拌麵，都是極好的。王平安也不藏私，有人問怎麼吃，他就教人家：“拿半塊腐乳，用筷子碾碎了，拌在剛煮好的麵條裡，澆一勺麵湯，撒一把蔥花，比啥澆頭都香。”有人試了，第二天又來買，說果然好吃，有滋有味。
天涼了，王平安把鹵煮的爐子也架了起來。豬下水收拾得乾乾淨淨，切成小塊，和筍乾、乾豆角，豆乾一起，在老湯裡咕嘟咕嘟地燉著。湯汁濃稠，香氣醇厚，飄出去老遠。路過的人聞見這味兒，腳就邁不動了，花幾文錢買一碗，蹲在門口吃得滿頭大汗，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鹵豆乾半斤也能切盤子菜，這鹵煮，雖是用下水和乾菜燉的，算不上什麼金貴東西，可在這秋涼的早晨，一碗熱騰騰、油汪汪的鹵煮下肚，比什麼都實在。
忙過頭午那一陣，鋪子裡終於清靜了些。王平安脫下沾了豆漿點子的圍裙，換了一件乾淨的灰布長衫，提著一個洗乾淨的小陶罐，跟秀娘說了一聲：“我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秀娘正在給大麥喂米糊，抬頭問去哪兒，他說去看看有沒有賣羊奶的。
羊奶這東西，金貴。這個朝代，達官貴人才喝得起羊奶，聽說府城還有專門的奶酪局，專供官宦人家。縣城裡要找羊奶，得碰運氣。王平安在街上轉了兩圈，又去菜市問了幾個相熟的攤販，都說沒有。他不死心，又往城南走了走，碰見一個趕著兩隻奶山羊的漢子，正蹲在路邊賣奶。那漢子穿著一件帶補丁的破襖，身邊放著個木桶，桶裡是剛擠的羊奶，還冒著熱氣。
王平安蹲下來看了看，奶色潔白，沒有雜質，聞了聞，膻味不算太重。他問價，漢子伸出一根手指：“一碗80文。”王平安心裡抽了一下，這羊奶真貴，跟羊肉一樣貴。但他還是掏出錢，買了兩碗，小心翼翼地倒進自己帶來的陶罐裡，蓋緊蓋子，揣在懷裡，還問了賣羊奶的人，下回咋找他。這個漢子說是城外王莊的，給城裡幾家大戶供羊奶，有時候有零賣的，有時候沒有。王平安往回走，心想，這羊奶是金貴不好找。
回到白玉坊，王平安一頭紮進自己的工作間，開始試做羊奶皂。他之前做過薄荷胰子皂，也做過硫磺皂，但羊奶皂還是頭一回。他把豬胰子處理好的皂液加熱，又加了適量的堿水攪拌，等溫度降下來，才慢慢倒入羊奶。可倒進去沒多久，他就聞到了一股焦糊味，像燒焦的頭發，又像什麼東西烤過了頭。他心裡咯噔一下——這是蛋白質變性的味道，羊奶不耐高溫，皂液溫度太高了，把奶裡的蛋白燙壞了。第一次試做，失敗。
他沒有氣餒，看來是心急了，把失敗的皂液倒掉，刷乾淨鍋，重新來過。這一次，他把皂液晾得更涼了一些，接近常溫了，才小心翼翼地把羊奶倒進去，一邊倒一邊輕輕攪拌。皂液和羊奶慢慢融合，沒有出現焦糊味，顏色變成了溫潤的象牙白，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奶香。他鬆了一口氣，把混合好的皂液倒進木模裡，抹平表麵，放在陰涼處讓它慢慢凝固。
三五天後，羊奶皂脫模了。王平安拿起一塊，放在手心裡端詳——顏色是溫潤的象牙白，質地細膩光滑，湊近了聞，有淡淡的奶香，不刺鼻。他又試了幾次，確定了最佳配方和溫度，便去找魯嫂子商量批量製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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