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你說你昨日買了小民的豆腐，請問你昨日來買豆腐時，大約是何時辰？穿的什麼衣裳？可還記得？”
李桂花愣了一下，支吾了半天，才說：“大約是……大約是下午吧……穿的啥衣裳，小婦人也記不清了……”
王平安心裡有了底，繼續說道：“太爺，小民有一女，年方九歲，常在鋪子裡幫忙。前日她曾跟小民說，有一位臉上有一顆痦子的婦人來買豆腐，她覺得新奇，偷偷看了好幾眼，被小民訓斥了一頓。小民因此對這位婦人有印象。昨日小民的豆腐未時前後便已售罄，根本不可能有下午來買豆腐之說。也沒見這位長痦子的大嫂。”
李桂花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知縣的臉色沉了沉，讓衙役去查證四鄰。過了沒多久，衙役回來稟報，說王平安所言屬實，昨日李桂花並未去過白玉坊買豆腐，倒是有鄰居證實，她前天曾買過豆腐。
知縣的目光落在李桂花身上，聲音冷了下來：“李桂花，你還有何話說？”
李桂花跪在地上，渾身發抖，支吾了半天，才哭著說：“大人饒命！豆腐確實是前天買的，昨天才吃……是我家那口子說……說吃了人家的東西壞了肚子，他家買賣做得紅火，總得找補幾個錢買藥……小婦人一時糊塗，才……才……”
王平安站在一旁，心裡明白了——告狀是假，想訛錢是真。
知縣沉默了片刻，忽然把驚堂木一拍：“李桂花，誣告良民，按律當杖八十。你可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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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桂花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大人饒命！小婦人再也不敢了！求大人開恩！”
知縣又看了看王平安，語氣緩和了一些：“王平安，你家的豆腐，既然人家吃了有事，你可願出幾文錢，給她買點藥？也算是息事寧人。”
王平安猶豫了一下，拱手道：“大人，若是小民的豆腐有問題，小民願意賠償。可如今已經查明，是原告存放不當所致，與小民無關。若小民出了這錢，豈不是承認自家的豆腐有問題？往後這買賣還怎麼做？懇請大人明鑒。”
知縣聽了，沒有繼續追問，側頭跟師爺低語了幾句。師爺點了點頭，站出來打了個圓場：“既然是存放不當，雙方各退一步。原告撤訴，被告息訟，這事就算了結了。往後各自謹慎，莫再生事。”
李桂花連連磕頭謝恩，被衙役帶了下去。王平安也磕了個頭，站起身來，退出了大堂。
走出縣衙大門的時候，一陣涼風吹過來，王平安才發覺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了。他蹲在門口的石階上，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衙門口那個皂衣衙役看著他，笑了笑，說：“王掌櫃，這會子進去容易，出來也算利索。你這回遇上的官兒，還算講理。要是遇上個糊塗的，先打你二十板子再說，你哭都沒地方哭去。”
王平安苦笑了一下，拱了拱手：“多謝大哥指點。”他從袖子裡摸出幾十文錢，悄悄塞到那衙役手裡，“麻煩大哥了。”
那衙役掂了掂手裡的銅錢，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回到白玉坊，秀娘一看見他進門，眼淚就掉下來了。她拉著王平安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幾遍，確認他沒受傷，才鬆了一口氣：“嚇死我了……你沒事吧？他們沒打你吧？”
“沒事，沒事。”王平安拍了拍她的手，把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秀娘聽完，氣得咬牙切齒：“這挨千刀的！咱家跟她無冤無仇的，她咋能這樣誣陷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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