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110章 上墳 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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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上墳 親情
忙忙乎乎的就過年了。
小年一過，鋪子裡就逐漸消停了。街上的行人少了，各家各戶都關起門來掃塵、祭灶、蒸饃、炸丸子，空氣裡飄著油腥味和爆竹的火藥味。白玉坊也清閒了準備歇工，秀娘帶著魯嫂子和田嬸子洗洗刷刷，蒸蒸煮煮。田嬸子還和魯嫂子還商量著自己家裡今年填了孫女，過年怎麼安排。張三娃爬上爬下，掃塵，搬東西。老鄭把驢棚收拾利索了，給黑耳朵驢多每餐加了一把黑豆，拍了拍它的脖子，算是過年。
王平安難得閒下來，坐在堂屋裡，把一年的賬本翻出來，攏了攏總賬。炭筆在毛邊紙上劃拉了大半天，最後得出一個數字——刨去進貨、工錢、稅賦、捐派，再加上買鋪麵和置地的開銷，這一年落到手裡的，還有一百一十多兩銀子。他靠在椅背上，把這個數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掂量了幾遍，覺得還算滿意。雖然秋雨和疫病影響了幾個月的買賣，可總體來說，這一年沒白乾。一套鋪麵，五畝好地，這個時代都是搶錢的速度了。
誰家光靠賣豆腐可掙不出來，各種皂，鹵煮，柳樹灣的作坊，豆腐乳，夏天賣冰飲，還有酒的分成。各路來錢，批發零售。別人不知道，胡記掌櫃可是知道，緊張打趣：“王親家，可是長了八方抓財的手啊！”
王平安把銀子分成兩份——一百兩整數，拿去銀號換成了一張銀票，收好。剩下的十一兩碎銀子，加上幾百個銅板，留在家裡日常開銷。銀票輕薄的一張紙，揣在懷裡幾乎感覺不到分量，可王平安知道，那是他這一年沒日沒夜忙活的全部回報，也是他在這個時代安身立命的底氣。
年三十那天，王平安給秀娘拿出一枚銀鎦子——就是那種老式的銀戒指，戒麵寬寬的，打磨得光滑鋥亮，戴在手上沉甸甸的。秀娘接過來，套在手指上試了試，大小剛好。她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嘴上卻說：“你呀，都快把我裝扮成財主老婆了。”
王平安笑著說：“財主老婆咋了？你不就是財主老婆嗎？”
秀娘啐了他一口，可那枚銀鎦子，她戴在手上就沒摘下來。
除夕那天，一家人都換上了新衣裳。王平安今年做了一身黑絲綢的棉袍，料子厚實，剪裁合體，穿在身上既暖和又體麵，襯得他整個人沉穩了不少。秀娘穿的是一身亮藍色的上衣，配黑色絲綢裙子，頭發挽圓髻，插著銀簪子，耳朵上戴著銀耳環，手上戴著那枚新銀鎦子，站在那兒，真有一股子老板娘的氣派。
小豆長成大姑娘了，個頭躥了一截，眉眼也長開了，越發清秀。王平安心裡頭偏愛這個女兒，覺得她懂事早，幫家裡分擔了不少，特意挑了布料，給她做了一身上粉下墨綠的裙子。上衣的粉色是淡淡的，像三月的桃花，裙子是墨綠色的綢麵，沉穩又雅致。最特別的是，上衣的領口和袖口，是王平安親手用炭筆描了幾隻現代流行的蝴蝶的花樣子，讓秀娘用彩線繡了出來，栩栩如生，像是隨時要飛起來似的。小豆穿上這身衣裳，站在鏡子前照了又照，高興得臉蛋紅撲撲的，轉身抱住王平安的胳膊，說了一聲“謝謝爹”，聲音軟軟的，把王平安的心都叫化了。
兩個兒子也穿上了新衣裳。大米上身是一件亮藍色的小絲綢棉袍，腰間係了一條黑色的帶子，看著像個小大人，就是那皮猴子一樣的性子，穿上新衣裳也老實不了三分鐘，就在院子裡跑了起來，袍角翻飛，看得秀娘直喊“慢點慢點，別摔了”。大麥穿的是墨綠色的小襖，襯著他白淨的小臉，秀氣又精神，像一棵剛冒出土的小苗。
三十晌午飯後，王平安跟秀娘說了一聲，帶著大米和大麥，又叫上老鄭趕車，去了柳樹灣村外的墳地。
他是回去給爹娘燒紙。以前也燒，比較潦草罷了。人都活不起的時候，都想不起來這事。日子好過了，也講究講究按習俗去對待。他儘量避過和大哥二哥碰麵的時間，隻有紙灰和貢品表示著誰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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