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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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偉從前座探過頭來，看了周策一眼，眼神裡帶著震驚和憤怒。
“你這tmd是人能乾的事兒！你自己發燒了怎麼不去死啊！”
父親把張偉拉了回去，周策聽完這些話，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陳昕臉上沒有變化，他隻是繼續問道“這恐怕得死一半的人吧，代價這麼大，有起到效果嗎？”
“有，隻有一點。疫情擴散的趨勢確實短暫地中斷了半天。”周策說，“半天內沒有出現新的發燒病人，但僅僅過了半天，剩下的人裡就又開始發燒，而且傳播速度不減，一天內就幾乎讓所有人都病倒了。”
“我當時還幻想，或許靠著群體免疫，等所有人都感染過一遍，或許就不會再有瘟疫了，能扛過來的就扛過來，扛不過來的就死了算。”他的聲音裡帶著疲倦和一絲不甘，“但我們隨後發現，那些之前發過燒，但成功扛了過去退了燒的人，居然也開始重新發燒了。”
陳昕神色未變，似乎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所以你們最後隻能離開水庫？”
“差不多吧，但也不全是因為瘟疫，屍群的威脅也是一大動力。”周策說，“昨天的時候，還隻是零散地沿著土路走來幾個行動緩慢、沒有智商的複活喪屍，看著像是城東那邊的大學生。”
“但到晚上，就有更多喪屍包圍了水庫，其中不乏聰明的那些，但他們一時半會兒翻不過圍牆，我就想著再等等，等病好了再走。直到今天早上，那些爬行的喪屍也來了，圍牆對它們形同虛設，水庫就徹底不能再待了。”
陳昕點了點頭。
“那麼，你對防控失敗的原因，”他緩緩開口，“有什麼猜想？”
周策看了他一眼，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試探，還有一點……期待。
“我能有什麼猜想。”他說，“不過是我自己太心軟了，沒能第一時間把發燒的人都殺光。”
陳昕沒有立刻回應，他看著周策的眼睛，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你不必用這麼低級的激將法。”陳昕說，“如果真是這個原因，你就不會在剛見麵的時候說我早知道水庫有問題了。”
周策沒有回話，隻是等待著陳昕繼續發言。
“我看你不是心軟。”陳昕說，“你是想實驗，拿你手下的人實驗，來確認病毒到底是怎麼傳播的，所以你才沒有在一開始就把所有發燒的人都殺了，因為你還需要留著他們觀察病程。”
周策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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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留下了那些發燒的人作為觀察樣本。”陳昕一字一句地說著，“但你沒想到病毒傳播的速度會這麼快，也沒想到你的隔離和防護會完全不起作用，最後就連殺光了病人都沒能遏製住疫情，你是玩脫了。”
周策靠在物資箱上，那雙鏡片後麵的眼睛看著陳昕，沒有承認，也沒有反駁。
“但你最後還是沒搞明白……”陳昕說著，眼裡帶著一絲失望。
“不，”周策不再沉默，他直起身打斷陳昕的話，反駁道“我搞明白了，問題就不在我的團隊內部。”
陳昕看著他，“不在你的團隊裡，那問題在哪？”
“問題在水庫裡，在那些浮屍身上。”周策又縮了回去，“但不是接觸傳播，也不是飛沫傳播，是空氣傳播。”
“而來源，就是水庫裡麵上百的浮屍。既然猜測病毒能夠空氣傳播，那就有理由猜測即使是屍體也能向空氣中散布病毒，而水庫裡有上百具浮屍可以持續散發病毒，釋放進空氣中的病毒可以隨著山間的微風，跟著濃烈的腐臭，完全覆蓋整個水庫。”
“所以，隻要還留在水庫，隻要不是一直戴著防毒麵具，隻要待的時間足夠長，就一定會被空氣中的病毒感染，因而，我的所有阻斷措施就都不能成功中斷病毒的傳播，因為傳播病毒的來源就不是那些發燒的病人。”
周策又歎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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