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架橋下。
五道黑影砸落的瞬間，上將的命令已經切進了每一條通訊頻道。
「影蝕獸三隻，高溫彈集中覆蓋！全員拉開五十米以上，不要碰黑霧！」
「鐮刃螳獸兩隻，關節間隙！狙擊組穿甲彈瞄準前肢連接處！等它揮鐮再打，那時候縫最大！」
不是盲目衝鋒。
第七處的異獸弱點報告，四十八小時前就已下發到每一個班組，每個士兵都背過三遍。
三輛自行火炮同時開火。
高溫彈精準命中第一隻影蝕獸的胸腔位置，橘紅色的火球在黑霧中炸開，熱浪掀翻了三十米內所有沒固定的雜物。
一千一百度。
常規高溫彈的極限輸出。
煙塵散去。
影蝕獸胸腔的黑霧出現了漣漪。
薄了一層。
僅此而已。
上將的牙咬緊了。
羅盤說高溫有效，沒錯。
但「有效」和「有用」之間，隔著一道叫做「維度」的天塹。
「換鋁熱彈！」
第二輪。
軍工特製鋁熱燃燒彈，彈頭內核含高純度鋁熱劑配方。
引爆溫度——兩千五百度。
這是人類單兵武器體係裡，溫度的天花板。
三發鋁熱彈同時命中。
白色的火焰在影蝕獸體表炸開，溫度之高，連十五米外的裝甲車漆麵都起了泡。
黑霧劇烈翻湧。
退了！
退了整整半米！
「有效！繼續打！」
炮兵觀察手的聲音從對講機裡炸出來，帶著一絲顫抖的狂喜。
但下一秒，他的聲音卡住了。
黑霧退了半米，又湧回來了。
兩千五百度的鋁熱劑，隻能讓黑霧退半米，持續不到三秒。
上將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東海那一戰的數據分析報告他看了七遍。
那個神秘男子的火焰溫度，經熱成像衛星反推，核心區域約兩千度。
兩千五百度打不穿，兩千度卻能一掌焚天？
為什麼？
來不及想了。
「全彈種覆蓋！不要停！」
狙擊組。
三個狙擊手趴在引橋護欄後方，穿甲彈上膛。
瞄準鏡裡，左側那隻鐮刃螳獸正揮舞前肢橫掃路障。
「等它揮鐮……」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狙擊手一號的呼吸壓到最低頻率。
螳獸前肢抬起，到最高點，下劈。
「打！」
三聲槍響。
穿甲彈命中關節。
火星濺開。
三個細小的凹坑出現在甲殼表麵。
沒有穿透。
狙擊手一號換彈。
觀察手看了他一眼，
「穿不透的。」
「我知道。」
食指搭回扳機，
「但我的彈藥還沒打完。」
步兵班。
列兵趙小北蹲在裝甲車後麵換彈匣。
手在抖。
不是怕，是連續射擊的後坐力從肩膀震到指尖，關節都麻了。
他胸口口袋裡折著一封信，淩晨四點寫的。
「娘，孩兒不孝。守身為國，不能再侍奉您左右。下輩子還做您兒子。兒跪別。」
寫完的時候，班長從旁邊口袋裡掏出一封同樣折法的信，拍了拍他肩膀。
全班四十一個人，四十一封信。
八分鐘。
四輛裝甲車報廢，一輛步戰車側翻。
自行火炮炮管過熱變形，最後一發卡在膛裡。
七人重傷，十二人輕傷。
鋁熱彈打光了。高溫彈打光了。穿甲彈還剩最後兩個基數。
黑霧在蔓延。
碰到自行火炮的履帶，金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鏽蝕剝落。
上將站在指揮車頂。
他看到了一切。
方向全對，威力全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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