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
王承恩躬身道：「說到底，公主乃是一個婦人，不懂得權謀，也沒有什麼見識，隻知道家長裡短，您將過繼之事講給她，的確做得有欠考慮，這樣的事情，您應該先跟內閣閣臣，或者是臣溝通，而不是跟公主提及，否則，也不至於引起這麼大的誤會！」
朱慈烺臉色一紅，喃喃道：「是，這件事情朕的確有欠考慮，讓大將軍和諸公都產生了嫌隙，的確是朕的過失！隻是，」
朱慈烺話鋒一轉，看向內閣諸公，問道：「諸公，朕如今重傷在身，向公主提及過繼一事，也隻是想要多留一條路出來，否則，若是朕突然駕崩，如何是好？」
黃道周躬身道：「皇上，這天下是朱家的天下，隻能朱姓之人坐，即便是過繼也是要過繼朱家的旁係，如何能從公主一脈過繼？不光是大明，從古至今，要麼立長立賢，要麼立嫡，嫡係無人，那就選擇與皇上血脈最近的藩王旁係，這才是正統！」
「旁係？」
朱慈烺冷哼道：「幼玄公，京城之難，非但先皇賓天，連帶著朕的幾個兄弟都歿於劫難，哪裡來的旁係？血脈最近？哪裡還有血脈近的旁支？連福王那一脈都死在闖逆的刀下了！」
「那還有其他藩王呢！」
黃道周正色道，「隻要是太祖皇帝、成祖皇帝血脈，都有資格繼承大統，唯獨公主血脈，那是不可能的，於禮法不合！」
「幼玄公！」
朱慈烺喝道：「立儲，你們可以參與意見，但是朕要過繼哪一個為皇子，乃是朕的家事，你們越界了！」
「皇上，」
黃道周心頭大急，急聲道：「不是臣越界，而是您如此做，乃是取禍之道啊，不過是禍國，還會給公主殿下和大將軍帶來災禍！從古至今，外戚爭權，都是血流成河啊？難道皇上忍心看著公主未來遭遇到不測嗎？」
王承恩臉色大變，喝道：「幼玄公，本王說過了，無論是誰，膽敢威脅公主哪怕一絲危險，本王就誅他九族！便是在皇上麵前，本王也是這句話！立儲的事情，本王不管，繼位的事情，本王也不管，唯獨不允許你們文臣任何一個人算計公主！否則，不死不休！」
「咳咳咳……」
朱慈烺心頭又氣又急，一口鮮血嗆了，怒吼道：「黃道周，京城大劫，先帝與皇弟們儘皆歿於大劫，朕如今隻有母後跟公主兩個至親之人，無論是誰，膽敢威脅公主，不用大將軍動手，朕先誅他九族！」
「皇上，皇上息怒！」
李邦華連忙上前，扶住朱慈烺，急聲道：「幼玄公，你就少說兩句吧，難道你想要讓皇上追隨先帝而去嗎？快、快傳太醫！」
「臣、臣萬死！臣萬死！」
看到朱慈烺口吐鮮血，黃道周也嚇壞了，連連叩頭請罪！
「傳旨，」
朱慈烺艱難地說道：「長平公主乃是朕之至親，武德郡王乃是朕之腹心，賜武德郡王丹書鐵券，世代免死；長平公主賜免死金牌，武德郡王爵位與國同休，朕之子孫繼後嗣君王，若違此誓，不得入太廟，不得入族譜，天人共誅之！」
一句話，所有人都傻眼了，這尼瑪！
大明不是沒有丹書鐵券，不是沒有免死金牌，但是這玩意兒在皇帝眼裡就跟擦屁股紙一樣沒有啥區別，君不見太祖皇帝屠刀舉起，管你有沒有丹書鐵券免死金牌，依舊是血流成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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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一次不一樣了，朱慈烺作為皇帝立誓了，而且明詔，後世子孫以及皇帝，都不能除爵，否則，連太廟都不讓進，連朱家族譜都不讓進，哪一個皇帝還敢違逆？
這才是真正的免死金牌！
王承恩嘴角抽搐了一下，無奈道：「皇上，您先休養身體，誰說您一定沒有子嗣呢？也許明年今日，您就會多出一對皇子公主呢，過繼的事情，不用操之過急，無論是過繼哪一個，都由著您的性子來，總可以了吧？重傷之軀，切忌氣怒！」
「大將軍，你……」
黃道周幽怨地看了王承恩一眼，終究是沒敢接著往下說，把皇上氣吐血了，已經是為臣的大不該了，如果真的將皇上給氣死了，那自己就得被史官釘在史冊之上，承受千古罵名啊，而且，洗都洗不掉！
「幼玄公，這件事情以後再議，不要再說了！」
王承恩狠狠地瞪了黃道周一眼，低聲道：「即便是皇上願意，那還得看本王願不願意呢，你們當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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