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誰家摯友牽手牽這麼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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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神走在前麵，金發在身後鋪成一片燦爛的瀑布，手裡還拎著一籃剛從某個倒黴的太陽神鳥身上薅下來的金羽毛，準備給弟弟的月神宮添個新擺設。
星神跟在他身後，懷裡抱著一罐用星辰碎屑釀的甜酒，那是月神從前誇過一句“還不錯”的，星神記在心裡。
在他們沉睡前便釀著的。
這一釀就是數十萬年，就感覺絕對極佳。
兩神互相看了眼對方懷裡的禮物，都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他們走到月神宮門口，熟門熟路地推門而入。
“弟弟？”太陽神喊道。
“哥哥？”星神喊道。
沒有人應，月神宮裡空空蕩蕩，月華池的水還在無聲地淌，玉階上的光屑還在安靜地飄……
唯獨那個本該在池畔看書或小憩的人，不見了蹤影。
太陽神和星神站在空蕩蕩的宮殿中。
麵麵相覷。
然後，他們同時注意到了同一件事。
“這股討厭的氣息。大哥，是那家夥醒了。”
星神抱著星辰甜酒，那雙紫色的眼睛過於幽深。
“該死的夜神！”
太陽神手中那籃子金羽毛往桌上一擱，轉頭就要往外衝。星神直接開始在一個星域一個星域開始搜索夜神宮的坐標。
日防夜防，居然還是沒能防住。
然而夜神到底是夜神，他要是想藏一座宮殿，連太陽和星辰也找不出來。
當天，據聯邦氣象局緊急播報：
近期太陽活動異常劇烈，陽光格外刺眼，紫外線強度突破曆史極值，建議廣大星民儘量避免戶外活動，出門務必做好防曬措施。
……
那邊那位太陽神和星神，早已暴跳如雷，恨不得把整片星域都翻個底朝天，烈焰般的怒火幾乎要燒穿蒼穹。
而這邊，倒是一派與世無爭的歲月靜好。
夜神頭上的兜帽還未放下，餘光便像是不受控製似的，一遍遍掠過自己與月神交握的手指。
臉上的薄紅從方才起就未曾褪去。
淺淺地浮在頰上，仿佛飲了酒微醺，透著一股藏不住又不自知的羞赧。
巫馬修踏入夜神宮的那一瞬，便明白了為何方才夜神不願讓他來。
暗。
一種沉甸甸的暗。
這裡沒有光，沒有溫度，甚至沒有一丁點聲響。時間在這裡仿佛失去了意義，隻剩下無邊無際的虛無。在這樣一種環境裡待久了，視覺會漸漸生出疲憊，身體會產生一種來自本能的恐懼，它像藤蔓一樣悄然爬滿你的脊背。
“夜，你之前……一直都待在這兒？”
巫馬修的腳步落下，沒有一記回響，連腳步聲都被這片黑暗毫不留情地吞噬殆儘。
在這種地方待久了，人是會疲憊的。
眼睛會徒勞地搜尋一個可以聚焦的落點，卻永遠尋不到。耳朵會執拗地等待某一種聲響，卻永遠等不來。
黑暗與寂靜聯起手來。
一點點將人的感官磨鈍，直至連“自我”這個存在都開始變得模糊。
一個普通人，若是在這裡待上片刻，大概便會被這種原始恐懼，壓得喘不過氣來。
可夜神在這裡待了多久呢？
從誕生之初，到遇見月神之前，他連“光”這個概念，都不曾擁有過。
他不知道什麼是明亮。
不知道什麼是溫暖。
不知道什麼是聲音。
那些在旁人看來與生俱來、理所當然的東西，對夜神來說，全都是在遇見月神之後，才一字一句學會的新詞。
巫馬修忽然想起神代時的一樁舊事。
有一回，他的哥哥太陽神來大概那日心情確實不錯，竟破天荒地跟夜神搭了句話。
太陽神問他：
“你在夜神宮裡，都做些什麼？”
夜神想了想，答了一句：“坐著。”
太陽神等了又等，始終沒等來下文，難以置信地追問道：“就……隻是坐著？”
夜神點了點頭。
巫馬修記得，當時夜神說“坐著”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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