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沒戳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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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暗影慢慢走到巫馬修腳邊，蜷在他旁邊，仰著腦袋，一雙紅眼睛裡委屈都要溢出來了。
巫馬修蹲下身，試探著伸出手。
對待小貓一定要展現出自己的無害，才能不讓對方害怕。
那黑影貓兒先是往後縮了縮，又忍不住湊上來，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指尖。
巫馬修忍不住笑了。
他雙手將那小黑貓撈進懷裡，指腹貼著它的下巴輕輕撓了撓。
黑貓渾身一僵，隨即整個身子都軟了下來，喉嚨裡發出咕嚕嚕的悶響。
尾巴不自覺地纏上了巫馬修的手腕。
一旁的夜神看著這一幕，兜帽下的臉又紅了幾分。
他低聲解釋，嗓音有些不自在：
“它……是我的影子。從前太無聊了，就把它從身體裡分了出來。”
隻不過這團影子並不能和他說話。
巫馬修擼貓的手微微一頓。
“你之前怎麼沒和我說過這件事？”
“……這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事。”
夜神垂著目光，嘴上答得雲淡風輕。
眼風卻暗暗掃向那隻黑貓，含著一絲幾乎藏不住的惱意。
那黑貓是他的影子，自然算是他的一部分。
月的手指正一下一下梳過黑貓的脊背，指腹陷進那團柔軟的暗色裡，輕攏慢撚，從頭擼到尾。它舒服得連耳朵都塌了下去，整隻貓癱成一張黑乎乎的毛毯，尾巴尖還勾著月的手腕，一副賴定了不肯下來的模樣。
月摸它，就是等於在摸他。
夜神很清楚這一點。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隻手的溫度、力道，以及指尖劃過時帶起的一陣酥麻。
確實很舒服，舒服得讓他想閉上眼睛。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此刻看這隻黑貓，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他今天，隻和月牽了手。
手指交扣，掌心相貼，就這麼小心翼翼地握了一路。他甚至舍不得用半分力氣，怕捏疼了，又怕握鬆了會滑脫。
憑什麼這隻貓就能窩在月的懷裡，被這樣從頭到腳地揉個遍？
“那它叫什麼名字？”
巫馬修捏了捏黑貓的小爪子，那軟乎乎的肉墊陷下去又彈回來，觸感好得讓人上癮。
黑貓眯著紅眼睛，配合地張開爪趾，一副任君揉捏的沒出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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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叫影。”夜神開口道。
“沒錯，就是影。”
他又重複了一遍。
事實上，這個名字是他方才臨時想出來的。就在月的話音落下的那一瞬，他幾乎是搶著開了口，快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反常。
他知道，月知道對方沒名字，一定想為它取一個。
但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想讓月為它取名。
這隻貓已經搶走了月的懷抱、月的撫摸。
若連名字都是月親口取的，那他還剩下什麼？
夜神垂下眼睫，深色的瞳仁裡倒映著那隻黑貓饜足的身影，心底翻湧著一股酸溜溜的滋味。
早知道那時候就不把它分出來了。
或者退一步，把它隨手塞進某間偏殿，關得嚴嚴實實，哪能由著它在夜神宮裡四處亂竄。
夜神默默計較著，喉結微微滾了一下，眼風又不著痕跡地掃過去。
月還在擼貓。
月還在對著那隻貓笑。
夜神把視線收回來，垂下頭，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在外麵的薄唇不自覺地抿緊了幾分。
忽然，一隻手落在了他頭頂。
“夜，怎麼不高興了？”
巫馬修自然是時時留意著他家這位摯友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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