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他，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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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離除了長得好看之外，還有一個特質。
那便是聽話了。
他從小就是個乖乖孩。
父母說往東他絕不往西，老師讓預習他絕不拖到課後。
這種性格放在平時算不上什麼驚天動地的長處，但在這個牢籠裡，卻顯得格外難得。
至少他不會因為驚慌失措而大吵大鬨，也不會因為逞能而去做一些蠢事。
沐離用那雙還帶著淚意的眼睛望著麵前的黑發少年，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不要抖得太厲害，一五一十地問道：
“這是哪裡？你是誰？我們怎麼樣才能離開這裡？”
見他這麼聽話，問的問題也都在點子上
沒有像之前幾個醒過來的少年那樣要麼尖叫要麼崩潰要麼死命撞欄杆。
黑發少年頗為滿意。
他微調整了一下坐姿，偏過頭來，用那雙沉靜的黑眼睛正視著沐離，回答道：
“這裡是惡神狂信徒的秘密基地。他們打算在十天後，將我們以獻祭的方式獻給惡神。所以這些天他們正在瘋狂抓人。事實上，你看到的這些人隻是一小部分。”
聽到這裡，沐離靠在欄杆上，慢慢抱起膝蓋，把身體縮成小小的一團。
他把臉埋進膝蓋裡，肩膀開始輕輕發抖。
“看來我回不去了。”
他的聲音悶悶地從膝蓋縫裡傳出來，帶著濃濃的鼻音：
“爸爸媽媽，我好想你們。”
說完，沐離小聲地抽泣起來。
黑發少年看著他那副樣子，沉默了片刻。
他大概不太擅長應付這種場麵，伸手在沐離的肩膀上不太自然地拍了拍。
力道介於安慰和拍灰之間。
“放心好了，聽說聯邦已經派人來解救我們了。我們一定會成功逃出去的。到時候，你就可以見到你的爸爸媽媽了。”
黑發少年這聲安慰還沒有換來沐離的止泣。
反而讓沐離猛地抬起頭來。
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紅通通的，鼻尖也紅紅的，可眼神裡卻沒有被安慰到的安心。
反而湧上了更深的絕望。
沐離望著黑發少年，眼淚掉得更凶了，大顆大顆地從臉頰上滾下來，砸在地上。
“聯邦？”他的聲音發著抖，“他們才不會。”
在聯邦眼中，蘭登星不過是星圖上芝麻大點的一顆無足輕重的邊陲工業星。
它的價值僅限於每年上繳的那點可憐的工業稅，以及偶爾需要廉價勞動力時被想起來的存在。
聯邦的艦隊不會為它繞道。
聯邦的官員不會為它加班。
聯邦的救援隊就算出發了，也會在優先級排序中被無數次往後推。
因此，蘭登星的星民對聯邦基本沒有好感。
甚至有些在工業事故中失去親人的家庭，對聯邦懷著極度的怨恨。
恨它的冷漠，恨它的無視。
恨它將蘭登星當成一件用完即棄的工具。
黑發少年安靜地聽完。
那雙黑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沒有什麼站得住腳的理由。
他沉默了一會兒。
最終隻是低低地“嗯”了一聲，沒再說話，隻是安靜地坐在他旁邊。
其他少年也都蜷縮著身體，把頭深深埋在膝蓋裡。
一陣陣壓抑的哭泣聲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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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被抓來的時間比沐離更早，早到已經記不清自己被關了幾天。
該鬨的早就鬨過了。
該反抗的也都反抗過了。
得到的卻是一次比一次更狠的教訓。
被電擊、被鞭打、被餓上幾天幾夜，直到那一點求生的棱角被徹底磨平。
如今心如死灰的他們，隻是在這裡靜靜地等死。
“叮——”
一聲清脆的鈴響從門的方向傳來。
那是掛在門上的金色小鈴鐺，小巧精致。
這東西掛在門上可不是為了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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