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加冕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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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今往後，你便是玉麟一族第一千六百八十三任族長。”
司麟站在原地，黑眸裡映著他十年未見的父親的麵容。
映著父親懷中那個正朝他彎起眼睛的神。
映著滿場族人複雜的目光。
他接過了這原本就該他承擔的責任。
巫馬修拍了拍司珽，對方立馬會意將他放了下來。
巫馬修隨手一招，流雲出現在他身下。
神力如金色的風暴自流雲下席卷開來。
試煉台在這一瞬間被滌蕩成鏡麵般光滑的玉質地麵。
一座巍峨的加冕台拔地而起。
它由凝聚成實質的星光構築。
每一級階梯都像是被切割過的金色水晶，內部流淌著緩慢旋轉的星雲。
腳踏上去便會蕩開一圈漣漪般的碎光。
階梯兩側，神力凝成的金色花樹一棵接一棵破空而出。
枝頭盛放著永不凋零的光之花。
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卻在觸及地麵之前便化作細碎的金色光點重新飛回枝頭。
周而複始，如同永恒的春天被凝固在這一刻。
而階梯的儘頭，美神正立在那裡。
巫馬修已恢複了成年形態，墨發如夜色凝成的瀑布垂落腰際。
發間綴著幾枚不知何時出現的金色星輝。
在光之花的映襯下明明滅滅。
他周身籠罩著一層極淡的金色光暈。
那光暈並不刺眼。
卻仿佛讓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寶石與星光在它麵前都黯然失色。
巫馬修伸出雙手，手中無數細小的金色光點彙聚。
最終凝聚而成一頂冠冕。
在他身後，神力凝成的光之帷幕如極光般從天穹垂落。
一層疊著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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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淡金過渡到玫瑰金，又從玫瑰金融入深沉的琥珀色，將整座加冕台籠罩在一場盛大而無聲的光之交響中。
巫馬修低垂著眼睫，眼眸穿過漫天花雨與流動的極光。穿過那道映滿星輝的階梯，落在下方那個黑發少年身上。
然後他彎起唇角，那抹笑意淡然。
——來吧。
這一幕讓玉麟族的族人們齊齊紅了眼眶，他們心中難掩激動。
這是他們隻有在泛黃的古籍裡才讀過隻言片語的盛景，是那些褪色的壁畫上隻能窺見一角殘影的榮光，是許多同族終其一生都未能親見的場麵。
沒有人告訴他們該如何做。
但當那片金色花雨從天穹飄落，當極光般的帷幕在長階之上緩緩鋪展。
他們便不約而同地明白了。
——那是神。
是他們玉麟一族世代供奉、世代信奉，從神代至今從未有一日遺忘過的神明。
酸澀感猛地從他們心底最深處湧上來，堵在喉嚨裡，燙在眼眶裡。
數十萬年的等待
多少次以為神明不會再醒來的絕望，多少次以為始終等不到神明歸來的遺憾。
全在這一刻化作了無聲的淚水。
他們終於，得以再次麵見神了。
司珽是第一個單膝跪下的人。
這位剛剛卸任的前族長，在神明麵前低下了他矜貴的頭顱。
這一刻無需他出聲下令，周圍的族人，長老、族務官、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乃至維持秩序的守衛，都隨之如潮水般一層一層地矮下身去。
隻有衣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和偶爾壓抑不住的哽咽，輕輕回蕩著。
他們說不出自己此刻是什麼情緒。
激動太淺，虔誠太輕。
更像是一個漂泊了太久的無根之萍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根。
司麟是唯一一個沒有下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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