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說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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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鋒看著那兩條魚，沒說話。
又看了看劉海波。
臉上的笑意淡了。
提著魚來，肯定不是單純來獻寶的。
上次來，是因為鋼索廠的設備壞了要報修，那次還沒帶東西。
今天帶來兩條魚。
魚不值錢。
說明事情不大。
但也說明一定有事。
“說吧。”
“又出什麼幺蛾子了？”
劉海波搓了搓手，嘿嘿笑了兩聲。
“沈總，龍鋒鋼索這邊的員工……年底獎金，是不是也能——”
“消息傳這麼快？”
沈鋒挑了挑眉。
“嘿嘿，廠裡就這麼大點地方，風都比人跑得快。”
劉海波賠著笑。
沈鋒沒接這個茬。
獎金翻倍？
拿什麼翻？
龍鋒鋼索現在是什麼情況，他比誰都清楚。
倉庫裡積壓了三千多噸鋼索，占著資金，吃著倉儲費，一天天往外淌錢。
全是因為鷹醬那邊的客戶。
維克斯公司。
原本是龍鋒鋼索最大的海外客戶，年采購量占總產能的四成。
結果維克斯單方麵壓價。
合同上白紙黑字寫著的價格，交貨前一周突然來函，說市場行情變了，要求降。
壓價壓的連成本都不夠了。
最後沒辦法才全線停產。
“沈總。”
劉海波的笑容收了，表情變得認真起來。
“其實我今天來，還真有個事兒。”
沈鋒看著他，等著。
每次劉海波說“還真有個事兒”的時候，前麵那些都是鋪墊。
這才是正菜。
“維克斯那邊打電話過來了。”
劉海波的聲音微微壓低。
“說願意恢複原價。繼續按原合同執行。”
他眼睛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期待。
沈鋒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恢複原價。
之前前把價格砍到骨頭裡，現在又說恢複原價。
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他要是答應了，那停產造成的損失算什麼？
倉庫裡三千多噸鋼索的倉儲費算什麼？
一句“恢複原價”就能一筆勾銷？
憑什麼？
“不賣。”
沈鋒兩個字說得很輕。
劉海波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沈……沈總？”
“我說不賣。”
沈鋒看著他，語氣沒有任何波動。
“維克斯沒有契約精神。今天恢複原價，明天又想壓價怎麼辦？後天再來一次怎麼辦？”
“我龍鋒鋼索不是他們家後院的雜貨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劉海波的臉色一寸一寸垮下去。
“可是沈總，倉庫裡那三千多噸……”
“放著。”
“那鋼索廠的產線——”
“繼續停著。”
劉海波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在龍鋒鋼索乾了幾十年，好不容易從車間組長一步步乾如今負責人的位置。
廠子停產他比誰都急。
工人們雖然有基本工資，但沒有計件獎金，收入直接腰斬。
已經有人在背後嘀咕了。
“沈總，您不會……要把我調去漁具那邊流水線當組長吧？”
劉海波試探著問，語氣發虛。
沈鋒看了他一眼，沒忍住笑了。
“行了，魚留下，人先回去。等我消息。”
劉海波走的時候，腳步沉得像灌了鉛。
沈鋒收起笑容，轉過椅子，看向窗外。
陽光照在工業園區的廠房屋頂上，白晃晃的。
不賣，是對的。
但三千多噸庫存的壓力確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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