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倉庫放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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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鋒站在人群邊緣，沒有動。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他垂在褲縫兩側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陳磊緩緩轉過身來。
他看著麵前這個襯衫皺巴巴、下巴紮著青茬子的男人，這個開著一間破鋼纜廠的民營企業老板。
四年前在鷹醬那邊受的每一個白眼。
三年前被打回來的每一份采購申請。
兩年前那個在會議室裡把桌子拍碎的夜晚——有人說龍國五十年內造不出自己的阻攔索。
全部在這一刻碎了。
陳磊向前邁了一步。
他伸出手，緊緊握住了沈鋒的手。
力道大得沈鋒指骨都被攥疼了。
陳磊的眼睛裡泛著一層水光，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所有準備好的感謝和評價全堵在喉嚨口。
最後他隻說出了四個字。
“沈鋒同誌。”
他的聲音在顫抖。
沈鋒點了一下頭，沒有說話。
他沒有抽回自己的手。
廣場上的歡呼聲還在持續，兩架直升機在頭頂轟鳴著盤旋，陽光從雲層的縫隙裡漏下來，打在那十四卷躺在水泥地上的銀灰色鋼纜表麵。
譚工還在哭。
周專家還在抖。
劉海波用袖子擦著臉上的眼淚鼻涕，擦完又流了一臉。
而陳磊的手，始終沒有鬆開。
他攥著沈鋒的手，嘴唇咬得發白，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縫裡擠出來——
“從今天起，沒有人能再卡我們的脖子。”
關鐵站在人群外圍，看著陳磊死死攥著沈鋒的手不放，喉結滾了一下。
他懂那種感覺。
太他媽懂了。
當年他帶隊去歐洲采購T800級碳纖維,對方笑眯眯地把他們請進會議室，茶水點心擺了一桌子，PPT放了四十分鐘，價格談了三輪。
最後一輪，對方代表站起來，笑著說了一句話。
“抱歉，瓦森納協定成員國不向貴國出售該等級碳纖維。”
茶水點心一口沒動，原封不動端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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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頓茶，是專門泡給他們看的。
關鐵當時站在對方公司大樓門口，冬天的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似的。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玻璃幕牆的大樓，一句話沒說，帶著人走了。
回來的飛機上，十二個小時，他一眼沒合。
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什麼時候，咱們能不求人？
後來碳纖維的事解決了。
解決它的人，就站在他前麵三米遠的地方。
關鐵盯著沈鋒的側臉，眼神複雜得像打了十八個結。
碳纖維是這小子搞的。
阻攔索也是這小子搞的。
一個人，把兩個卡了龍國幾十年脖子的東西全乾了。
這什麼人啊？
關鐵深吸一口氣，把這個念頭摁了下去。
不是感慨的時候。他目光掃過地上那十四卷銀灰色鋼纜，瞳孔微微一縮。
阻攔索被隨意摞在水泥地上，最底下幾卷甚至沾了泥灰。
沒有防潮墊。
沒有密封包裝。
就這麼光禿禿地扔在露天場地上，跟擺地攤似的。
關鐵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一個戴眼鏡的海軍領導先急了。
“沈鋒同誌！”
那人快步走到鋼纜旁邊，蹲下來摸了一把表麵，手指頭上沾了一層灰，臉色當場就變了。
“阻攔索是消耗品，有使用年限的！你們知不知道？”
他站起來，壓著聲音，語氣裡全是心疼。
“這東西對存儲環境要求極高，溫度、濕度、鹽霧腐蝕，哪一項超標都會影響鋼纜壽命。你們怎麼不放倉庫裡？”
沈鋒眨了一下眼。
說實話，他確實不負責具體生產管理。
配方是他給的，工藝是他調的，但日常的倉儲物流這些事，全是劉海波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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