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確實沒有炮彈生產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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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鋒深吸了一口氣。
涼風灌進肺腔，帶著鐵鏽味兒。
他腦子裡飛速運轉——中棟那邊的貿易公司，廣交會上那個曬得黝黑的采購代表，每年追加的訂單，從不還價的價格，從不拖欠的貨款……
一切突然說得通了。
也突然說不通了。
說得通的是——他終於知道那些罐子去了哪兒。
中棟那鬼地方常年打仗，天然氣管道修不起來，他一直以為客戶是倒賣給當地居民做飲炊用的。
沒想到，人家拿去做炮彈了。
說不通的是——煤氣罐做炮彈？這幫人是有多窮？
“老陳。”
沈鋒的聲音終於穩下來了。
“我沈鋒什麼人，你清楚。”
“龍鋒集團在特種材料上跟軍方合作了幾年了，你也清楚。”
“我要是想賣軍火，犯得著用煤氣罐？”
他停了一下。
“這就是一筆正正經經的外貿生意。”
“國標煤氣罐，有壓力容器生產許可證，有出口報關手續，每一批貨都經過質檢。”
“我不知道對方買去乾什麼，我也管不了對方買去乾什麼。”
“我賣的是煤氣罐，不是炮彈。”
“人家買回去塞炸藥，那是人家的事。”
陳磊一直沒打斷他。
等沈鋒說完了，他才把那根一直沒點的煙叼進嘴裡，用打火機點著，深吸了一口。
煙霧被夜風撕成碎片。
“行了。”
陳磊吐出那口煙，臉上的表情終於鬆動了。
“我要是覺得你有問題，今晚來的就不是專家組了。”
沈鋒愣了一秒。
陳磊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輕。
“上麵看到聯合國的簡報，第一反應跟你一樣——荒謬。”
“一個煤氣罐廠給交戰區供武器？開什麼玩笑。”
“但程序上該查的得查，該排除的得排除。”
他扔掉煙頭，用鞋底碾滅。
“你那些煤氣罐啊……國標焊縫，正兒八經的壓力容器鋼，壁厚紮實，質量過硬。”
“人家拿去改裝之後，據說比當地自產的彈藥好用三倍。”
沈鋒的嘴角抽了一下。
這算誇他的產品質量好？
“所以他才年年追加訂單。”沈鋒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恐怕是這樣。”
陳磊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那種笑很短促，帶著點無奈和釋然攪在一起的味道。
“放心。沒人會把你當軍火商。一個煤氣罐廠，出口合法產品，有全套手續。”
“買方拿去做什麼，國際法算不到你頭上。”
沈鋒的肩膀肉眼可見地鬆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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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批貨……還能不能繼續發？”
陳磊剛走出兩步，聽到這話停住了。
他回頭看了沈鋒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小子還真敢問”的意味。
“你倒是不慌。”
“我慌有什麼用？”
“廠裡八百多號工人等著吃飯。”
“你今天告訴我這事兒沒問題，我第一個想知道的就是——明天還能不能乾活。”
陳磊沒有立刻回答。
他背著手站了一會兒，視線掃過廠房，又收回來。
“這事已經上了簡報，聯合國那邊盯著呢，上麵還在研究。”
“所以是不行？”
“所以是我現在沒法給你答複。”
陳磊頓了頓，語氣緩了半拍。
“你先別急。等消息。”
他知道“等消息”這三個字在體製裡是什麼意思——可能三天，可能三個月，也可能等到你忘了這件事為止。
但至少，今晚不用進去。
他轉身朝廠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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