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全軍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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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奎走了大約二裡路。
峽穀越來越窄.
頭頂那條縫隙裡透下來的光越來越細，像一把刀把天劈成了兩半。
兩側的崖壁上全是濕漉漉的青苔，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落在脖領子裡，讓人打個激靈。
趙奎攥緊了腰刀，回頭看了一眼。
兩千人拉成一條細長的蛇陣，蜿蜒在峽穀中，首尾不能相顧。
前方的盾兵舉著厚木盾低頭貓腰走，後方的槍兵把長矛豎著扛，橫不過來。
趙奎罵了一聲娘。
這地形打過仗的人都知道，一旦兩頭被堵，裡麵的人就是餃子餡。
但軍令如山，殿下說了，試探火力，打不動就撤。
他加快了腳步。
早進早出，別在這破地方多待。
……
鷹嘴岩，東側崖頂。
沐鐵柱趴在岩石後麵，嘴裡叼著一根乾草莖，看著趙奎的隊伍像一群螞蟻，正沿著峽穀底部往南蠕動。
“一千五百步。”
沐鐵柱身旁的暗哨低聲報出距離。
沐鐵柱沒動。
乾草莖在他牙縫裡慢慢轉了半圈。
“一千三百步。”
“一千步。”
先頭部隊已經進入了火炮的最佳射程。
但趙奎的後軍還在峽穀北段，沒完全進來。
沐鐵柱的呼吸平穩得像入睡。
他想起家主說的話：“等他們全進來，一個都別放走。”
三炷香的時間過去了。
暗哨再次低聲開口：“統領，後軍全部越過三號標記點，兩千人已經全部進入覆蓋區域。”
沐鐵柱吐掉嘴裡的乾草莖，拿起紅旗。
他站起身時，動作很慢，甚至有幾分懶洋洋的意思。
然後紅旗落下。
“開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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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大，就像在說“吃飯了”。
東側崖頂，四門火炮的引火藥同時被點燃。
西側崖頂，五門火炮同步響應。
九聲巨響。
不是一聲一聲來的，而是前後腳擠在一起，像是老天爺掄起一把萬斤大錘，劈頭蓋臉砸在鷹嘴岩的心口上。
轟——轟轟轟——！
趙奎正走到峽穀最窄處。
他先感覺到的不是聲音，而是腳下的地麵在抖。
不是小抖，是整座山都在晃。
他還沒來得及抬頭，一顆碗口大的錳鋼炮彈從百丈高的崖頂呼嘯而下，砸進前方三十步的盾兵隊列正中。
轟！
趙奎什麼都看不見了。
他的世界變成了一片血紅色的混沌。
氣浪把他整個人掀起來摔在崖壁上，後腦勺磕在石頭上，頭盔碎了，溫熱的液體順著脖子往下淌。
耳朵裡隻有尖銳的嗡鳴聲，什麼都聽不到。
他拚命睜開眼，視線裡全是灰塵和碎石。灰塵散開一道縫隙的時候，他看見了。
前麵三十步的地方，原本站著兩排盾兵的位置，現在是一個深三尺、寬一丈的坑。
坑裡沒有完整的人，隻有碎木板、碎鐵甲和分辨不出歸屬的血肉。
炮彈落地後彈跳起來，在狹窄的峽穀裡二次撞擊崖壁，崩碎的岩石變成了第二波殺傷。
趙奎張嘴想喊撤退，但嘴裡灌滿了灰土，隻發出了嗬嗬的乾嘔聲。
第二輪炮擊來了。
九門炮的裝填速度比第一輪慢了些，大約兩分鐘。
但對於峽穀裡的人來說，這兩分鐘和兩輩子沒區別。他們連跑的方向都不知道。
往前跑，炮彈從頭頂砸下來。往後跑，峽穀太長，兩裡路要跑多久？
轟轟轟——！
第二輪炮彈落在了隊伍的中段和尾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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