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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尊在廊亭坐下來。
他的袍角拖在地上，沾了霧氣，濕了一片，他也不管。他把手搭在膝蓋上，歪著頭，把雲掩辭從上到下看了一遍。
雲掩辭站在他麵前，被他看得渾身不舒服。
“資質平平。”
雲掩辭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嘴角的弧度比剛才大了一點，眼睛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諷。
雲掩辭的眉毛豎起來了。她的手從欄杆上拿下來，攥成拳頭，垂在身側。她盯著元尊，元尊也盯著她，兩個人對視了兩秒。
“資質平平？”雲掩辭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聲音不大，但牙關咬得很緊，“元尊閣下那麼喜歡對別人評頭論足？”
“再說就算我資質一般，”雲掩辭說，“顧清玄還不是收了我當徒弟。”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了一下。
元尊看著她反駁的樣子並不生氣。他的嘴角甚至往上又翹了一點，身子往前傾了一些，離雲掩辭近了一點。
“你以為他為什麼收你當徒弟？”
雲掩辭被他這麼一問，愣住了。
她的嘴還張著，剛才反駁的話說到一半，後半句卡在喉嚨裡，出不來了。她的腦子轉了一下，又轉了一下。為什麼收她當徒弟？她來蒼雲山是為了任務，顧清玄收她當徒弟是因為她通過了考驗。采露水，走試心徑，闖幻境。這些都是她自己掙來的。
難道別的什麼原因？
她沒有說話。她靜靜地站在那裡，等著元尊說下去。
元尊看了她一眼繼續說。
“早就有傳言了，百年之內會有天命之人出現，補全大道殘缺，挽大廈於將傾。”
涼亭的霧氣有些重。
“我看顧清玄怕不是把你這個資質平平的小丫頭當成天命之人了吧。”
說完之後他就笑了一下，像是從胸腔裡哼出來的笑，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
雲掩辭心頭跳了一下。
天命之人。
又是這四個字！
白天在大殿裡，洛一族長喝醉了，說的也是這四個字。沒說完，但意思到了。
驪慈仙人打斷了她，不讓她說下去。
現在元尊又說出來了。怎麼大家都在說這件事。
她腦子裡亂了一下，但臉上沒有露出來。
她需要理一下。
首先是她是帶著目的來到顧清玄身邊的。她來蒼雲山是為了偷師，為了振興魔族，為了她爹，這樣看她是主動。
如果顧清玄真的把她當成了天命之人，那自己就是被動。
這兩者怎麼看都有些矛盾。
一定是他搞錯了。
而且這個元尊自己也不了解，憑什麼要憑他三言兩語去全然相信他。
萬一他就是來挑撥離間的呢。
元尊看她毫無反應，眉頭皺了一下。嘴角往下撇了一點。
“你難道聽了不生氣？”
聲音比剛才大了一些。
“顧清玄這是讓你去送死啊。大道規則殘缺，要你一個小丫頭去解決。我看他真的活久了，糊塗了。”
元尊說這話的時候很生氣，不像在撒謊。
他邊說邊搖頭。搖頭的動作很慢，一下一下的，像是在歎氣，又像是在惋惜。
“就你這個資質，”他看了雲掩辭一眼，目光從她臉上掃過去，“真不像是預言裡的天命人。”
她順著元尊的話往下想。如果自己真的是那個什麼預言裡的天命之人，她爹知道了，也萬萬不會把她送來送死的。她爹連她吃個螃蟹都舍不得讓她吃不到新鮮的，怎麼可能把她往火坑裡推。而且她的確不是什麼天驕。在魔宮的時候，她爹的那些徒弟，隨便拎一個出來都比她能打。她的資質她心裡清楚，中等偏上，不算差，但絕對算不上頂尖。
她看著元尊。元尊坐在欄杆上，兩條腿晃著，臉上的表情已經從惱怒變成了無所謂。他好像隻是在說一件跟他沒關係的事，說完了就完了，你愛信不信。
這個元尊暫時看起來沒什麼惡意。
雖然他說話不好聽，三兩句都在貶低她，但他看起來不像是會玩陰招的人。想到什麼說什麼。這種人不藏著話，反而讓她放心。她心裡的那根弦鬆了一點。
“那您覺得，”雲掩辭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清楚，“為什麼顧清玄會收我當徒弟？”
她想趁機套套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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