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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掩辭把衣服拎起來抖了抖。
是一件桃粉色的裙子，顏色很淺，像初春枝頭剛開的那一抹桃花。整件裙子乾乾淨淨，隻有一些淺淺的暗紋裝飾，還有一些簡單的刺繡鑲邊，裙擺和領口滾了一圈細細的白邊，看著有些素，卻莫名的耐看。
她伸手摸了摸料子。
觸感滑涼，像水一樣，從指縫間輕輕溜過去。
穿上肯定舒服。
她忍不住彎了彎眼睛。
沒再多想，她直接把裙子換上了。
衣服一上身，她愣了一下。
簡直太合身了。
肩寬剛剛好，不緊也不鬆的，腰身收得恰到好處，像是量著她的身形一寸寸裁出來的。桌上還放著一根同色的發帶，她順手拿起來，在腦後打了個結。
她照照鏡子，更搭了，沒想到東王母山這麼舍得，這樣的好料子自己之前在魔界都不多見。
布料貼在身上，涼涼的，卻不冷，反而像是有風在衣服裡輕輕流動，料子雖軟卻把版型做得很好，穿上身很輕便，修身卻沒有束縛感。
她走到鏡子前，忍不住轉了兩圈。
裙擺隨動作揚起，一層一層蕩開，像水波似的，散開又合攏，輕輕回旋。
鏡子裡的人讓她愣了一下。
桃粉色襯得她的膚色更白了幾分，整個人像被柔光包了一層，發帶在腦後微微晃著，和昨天的她判若兩人。
果然，人靠衣裝馬靠鞍。
她忍不住笑了，迫不及待給元尊瞧瞧，叫他昨天嘲笑自己像個丫鬟。
她想著推門就跑了出去。
一路上人來人往。
有幾個人也被她的裙子吸引了去，雲掩辭心裡暗自高興，果然今天不像昨天那樣灰撲撲了。
雲掩辭從人群裡穿過去。
那一抹淡淡的桃粉，在人群裡反而格外顯眼。
有人多看了她兩眼，她也沒在意。
她遠遠就看見了顧清玄。
他坐在溪邊石凳上，麵前一張小案，茶壺茶盞茶點擺得整整齊齊。他一身白衣，乾淨得近乎單調，在這一片花團錦簇中反倒格外醒目。
雲掩辭立刻抬手朝他揮了揮。
顧清玄像是心有所感一樣抬頭。
看見她的那一刻，他的目光停了一瞬。
好似看見了故人一樣，目光有一瞬間的恍惚。
轉瞬即逝，短到幾乎抓不住。
他的眼睛似乎微微睜大了一點，又很快恢複如常。像是有什麼情緒剛剛泛起，又被他生生壓了下去，握著茶盞的手微微收緊。
雲掩辭沒察覺，興衝衝地跑了過去。
裙擺在身後翻飛，發帶在風裡輕晃，整個人活脫脫像個桃花仙。
“師父，我沒來遲吧？”
她站定，歪著頭看他，語氣帶著點俏皮。
顧清玄搖了搖頭。
沒說話，也不再看她。
雲掩辭不在意，自顧自坐在他對麵。
他的視線重新落在她臉上，又慢慢移到她的衣裳，再從衣裳移回她的臉。
眼神裡多了幾分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眷戀。
有什麼柔軟的東西，在他眼底悄悄化開了，像水，像光，輕輕在他的心裡晃了一下。
卻又帶著一點說不出的低落。
雲掩辭的笑容慢慢淡了下來。
“師父，你怎麼了？”她湊近一點，小聲問，“不開心？”
顧清玄沒答，躲開了她的視線。
他看向一旁的溪水，他想起人間的聖人總愛說斯人已逝，勿戀逝水。
水流很緩，安安靜靜地往前走，一片落葉打著旋，被水帶走。
一同帶走的還有顧清玄的心跳。
“那……我們回去吧。”雲掩辭輕聲說，“其實我也沒那麼想參加這種宴會。”
雲掩辭以為顧清玄是不喜歡這種繁雜的宴會。
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話裡下意識的關心，語氣不自覺放軟了下來。
顧清玄這才收回視線，看了她一眼。
他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放下時，微微皺眉。
“沒有。”他說，“隻是這茶，有點苦。”
雲掩辭低頭看了看自己麵前的茶盞。
茶湯清亮，淺金色，葉片在盞底舒展開來，香氣淡淡的，一看就是好茶，怎麼會苦澀？
她沒說什麼。
端起來喝了一口。
不苦。
一點都不苦啊。
隻是微微帶澀，咽下去後反而回甘。
她抬頭看向顧清玄。
他正看著她。
準確地說，是在看她身上的衣服。
視線從肩到裙擺，又慢慢折回來。
雲掩辭被看得一頭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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