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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掩辭和顧清玄同時回頭。
來人是元尊。
他立在溪畔，玄袍在日光下泛著隱約的暗紅，長發半束，被風拂得向後揚起。手中無酒，神情卻仍是那副散漫模樣，唇角勾著，似笑非笑。
雲掩辭一愣。
她看看元尊，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玉錦，再抬頭，神情一點點變得古怪。
“送我衣裳……”她遲疑了一下，“收買我？”
元尊被逗笑了。
他走過來，隨手在她肩上拍了兩下，力道不重，像是逗小孩。
“坐。”
他自己卻先坐了下來。
一腿隨意搭著，身子往後靠，手指在石桌上輕輕叩了兩下，節奏慢悠悠的。
“昨日想了想，”他說，“在山門前拿你打趣，確實不太妥當，非男子所為。”
他抬眼，看向顧清玄。
那一眼慢得很，像刀鋒一樣，從人臉掃到衣袍，又落到茶盞，最後才回到對方眼中。
唇角笑意更深了些。
“這衣裳，就當賠禮。”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輕慢。
“畢竟，有的人收了徒弟，也不見得會給置辦點像樣的。”
空氣輕輕一滯。
雲掩辭下意識看向顧清玄。
但顧清玄的神情沒什麼變化。
隻是眼神多了不見掩飾的厭倦，真是難得見他情緒外露。
毫不遮掩地壓在眼底。他眉心微蹙，唇線繃直，整個人像一把收緊的劍。
“多謝元尊。”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分明，“白玉錦難得。”
他頓了一下，看向雲掩辭。
“收下吧。”
元尊滿意地“嗯”了一聲。
他身子前傾，目光落在雲掩辭身上，帶著幾分打量，又帶著幾分驕傲。
“聽見沒？”他笑道，“這料子養靈氣，比你那身粗布強多了。”
他掃了顧清玄一眼，語氣輕飄飄的。
“總不能天天跟著你師父，穿得像個清修的老頭，丫頭沒個丫頭樣。”
雲掩辭有些尷尬，這話怎麼又誇又貶的。
她乾笑兩聲掩飾尷尬。
這種話，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
她摸了摸發帶，又放下手，小聲道：“多謝元尊。”
頓了頓，又忍不住補了一句。
“不過……我師父真的不老。”
神仙裡多的是幾百萬年的老家夥，隻不過有法術駐顏，誰也看不出來誰的年歲。
她說這話時，小心翼翼地看了顧清玄一眼。
顧清玄沒看她。
但那緊繃的唇角，鬆了一點。
有被安慰到就好，雲掩辭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元尊卻像是忽然起了興致。
他歪頭看著雲掩辭，目光在她臉上停住，帶著點懶散的探究。
“你叫雲二？”
頓了頓繼續追問。
“這是本名？”
雲掩辭心裡一緊。
她指尖在桌下無意識地攥住裙角，布料被捏出一道褶，又慢慢鬆開。
怎麼突然問這個。
又被懷疑了？
她抬頭，對上元尊的眼睛。
那雙灰色的眸子裡帶著笑意，像在看一條待宰的魚。
她喉嚨有點發緊。
“當……當然。”她聲音不自覺拔高了一點，“小時候算命先生說我命格孤苦，取個‘二’能擋一下，好事成雙嘛。”
她說完，抿了抿唇，抓住茶盞喝了一口。
指尖在桌下絞在一起，微微發白。
不敢再看元尊。
她低頭盯著手裡的茶盞。
水麵輕晃，映出她模糊的影子。
她沒看見的是對麵的顧清玄不知何時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他的眉頭深深壓著，眉心擰出一道痕。唇線繃緊，下頜收緊，像是壓著什麼。
眼底的情緒暗得厲害。
“胡說什麼。”
他開口。
聲音低而沉，帶著一絲憤怒。
茶盞落在石桌上，“嗒”地一聲。
不重，卻足夠清脆。
“哪來那麼多孤煞之說。”他看著雲掩辭，目光壓得很實，“一語成讖，這種話以後不要亂講。”
那語氣沉得讓人心口發緊。
“啪——”
元尊忽然一掌拍在石桌上。
“你喊什麼？”他冷笑，“堂堂仙門人物，倒學起凡人忌諱來了。”
他盯著顧清玄，眼神鋒利得像要剮人。
“要真說什麼都會應驗的話”
他聲音低了些，帶著幾分惡意的玩笑。
“那我倒願你日日不得清閒，少來管我西山的事。”
兩人對視。
誰也沒退。
空氣像是一下子壓緊了。
連溪水聲都變得遙遠。
雲掩辭夾在中間，頭皮發麻。
偏偏這時候，有人不識趣跑來打招呼。
“元尊！”
一名仙長笑著走來，紅袍鼓起，滿臉堆笑，拱手寒暄：“別來無恙啊。”
話還沒說完就被元尊不留情麵趕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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