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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玄帶著她往後山去。
越過幾道青石台階，視野忽然一開，後山遠比前院寬闊許多。山坡起伏平緩，一整片草地順著坡勢鋪展開去，細草淺淺沒過腳踝，風一吹，便齊刷刷倒伏，又迅速彈起，帶著一股清新的青草氣。
陽光正好，落在草地上暖融融的。大家鋪了毯子坐著飲酒，或是倚著樹閒聊。遠處空地上一群人圍成一圈，時不時爆發出喝彩聲，劍光交錯，寒芒一閃一閃的，雖看不清招式，但能聽見破風之聲一陣緊似一陣。
雲掩辭的目光一下子被吸引過去了。
她邊走邊忍不住歪著頭往那邊看，步子都慢了下來。
顧清玄自然也注意到了。
他伸手，指尖輕輕落在她肩上將她輕輕往那處推推。
“想看就去。”
語氣淡淡的，卻帶著幾分縱容。
雲掩辭回頭看他一眼。
顧清玄站在光影交界處，眉眼清淡，唇角卻微微勾著，那點弧度很淺，卻剛好讓人心安。
她眼睛亮了一下，點頭，說不出的安心。
“那我先過去了，師父。”
“嗯。”
她轉身就跑。
裙擺掃過草尖，帶起一片細碎的綠浪。顧清玄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才慢悠悠走到一旁樹下，背靠著樹乾坐下，長腿一伸，姿態閒散。他沒有再看別處，目光始終落在那一抹跑遠的粉色身影上。
人群圍得嚴嚴實實。
雲掩辭擠進去，側著身從兩人之間鑽過，費了點勁，才站到裡麵。
高台上正有兩人交手。
一男一女。
男子一身藏青道袍，劍走淩厲，出手極快，一劍接一劍，幾乎不給人喘息的機會。女子卻不急，她步子輕穩，似水般遊走，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
“叮——”
劍鋒相撞，聲響清脆。
雲掩辭看得入神。
她在蒼雲山半個月，除了站樁、吐納，就是最基礎的劍招。顧清玄偶爾指點兩句，卻從不親自演示，她連他的劍都沒摸過幾次。
眼前這場比試，對她來說，是第一次真正見識“仙門劍法”。
她看得極認真。
那女子的劍路看似平緩，實則暗藏鋒芒，每一次退讓都不是退，而是引。男子越攻越急，破綻反倒越多。
果然！
十餘招後，男子忽然收劍，連退兩步，拱手行禮。
“春歸仙子劍法高絕，在下佩服。”
他笑得坦然，雖敗卻不惱。
女子收劍入鞘，回了一禮，笑容明朗。
“承讓。”
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一點爽朗的笑意。眼睛彎起來時，臉頰上有兩個淺淺的酒窩，看起來極有親和力。
四周頓時響起一片喝彩。
“好劍法！”
“春歸仙子果然名不虛傳！”
有人鼓掌，有人起哄，氣氛一時間熱鬨起來。
男子退下場去，旁邊有人遞上巾帕，他擦著汗，與人說笑。
而場中央，隻剩下春歸仙子一人。
她將劍插回，目光卻已經掃向人群。
那目光不急不緩，從左到右，又從右到左，像是在挑人。
“還有誰來？”
她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四周卻忽然安靜了一瞬。
有人低頭飲茶，有人故意避開她的視線，還有人裝作沒聽見。
春歸仙子輕輕一笑。
她的目光繼續掃。
然後注意到了台下的雲掩辭。
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桃粉色的裙子，在一眾道袍中格外顯眼。更何況，雲掩辭本就生得出挑。
春歸仙子歪了歪頭，上下打量她。
“這位仙子麵生得很。”她語氣輕快，“不知師從何處？”
話一出，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雲掩辭微微一愣。
她沒想到自己會被點到。
不過她很快回過神，往前走了半步，從人群裡站出來，笑了一下。
“蒼雲山。”她語氣自然，“不久前拜入顧仙尊門下。”
話落。
四周的空氣像是被人輕輕按了一下。
有人倒吸了一口氣。
“顧仙尊……”
那三個字，被壓得很輕。
緊接著，竊竊私語開始蔓延。
“他什麼時候收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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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聽說過啊……”
“這就是那位新收的？”
聲音像風掠過草地，細細碎碎。
雲掩辭耳尖微熱。
但她站得筆直，臉上的笑沒有動。
她看向春歸仙子。
對方的神色，在那一瞬間，有一刹那的失神。
然後，她又恢複如常，笑得依舊大方明媚。
雲掩辭敏銳地察覺到了，細心聽聽旁邊人的私語。
旁邊兩名劍修的低語傳入耳中。
“她就是顧仙尊的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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