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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掩辭在大家的誇讚聲中默默退場。
她擠出人群的時候，抬頭就看見了顧清玄。
他坐在那棵樹下，背靠著樹乾。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他身上，光影錯落。
說不上來為什麼，看見顧清玄就是會有莫名的心安。她朝他跑過去，裙擺在草地上拖出一道桃粉色的影子。
“師父，我回來了。”
顧清玄站起來，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走吧，去吃飯。”
宴席擺在主殿後麵的一個大院子裡。院子比大殿小一些，但更精致。地上鋪著青石板，石板縫裡填著白色的石子，乾乾淨淨的。院子中間擺了幾十張案幾，圍成一個半圓形，每張案幾後麵都鋪著蒲團。案幾上已經擺好了碗筷碟盞，白瓷的，邊緣描著金線。
雲掩辭跟著顧清玄坐下來。她剛坐下，肚子就叫了一聲。她趕緊捂住肚子，偷偷看了一眼周圍。隻見顧清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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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道一道地上來了。
先上來的是冷盤。切成薄片的醬牛肉碼成一圈，中間堆著蒜泥和香菜。旁邊是一碟醃蘿卜，紅紅的，酸酸的味道飄過來。還有一碟涼拌木耳，黑亮黑亮的，拌著醋和辣椒油。雲掩辭每樣都夾了一筷子，嚼得腮幫子鼓鼓的。
接著是熱菜。紅燒魚，整條臥在盤子裡，魚身上澆著濃稠的醬汁，撒著蔥花和薑絲。清炒時蔬，綠的綠的，油亮亮的。還有一鍋燉湯，蓋子揭開的時候，熱氣冒出來，帶著藥材和肉的香味，濃得化不開。
雲掩辭大快朵頤。筷子一直沒停。左邊夾一塊魚，右邊夾一筷子菜，中間還要抽空喝一口湯。
顧清玄坐在她旁邊，不急著自己吃。他端著茶盞，慢慢喝著，看她吃。她夾菜的時候袖子會往下滑，露出一截嫩白的手腕，手腕內側還有一塊蓮花樣的胎記。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鹿肉。鹿肉切成方塊，醬紅色的，皮連著肉，肉連著筋，鹵得很透。他咬了一口，肉在嘴裡化開了，醬香和肉香混在一起，不膩不柴。他嚼了兩下，又夾起一塊。
雲掩辭吃著吃著，忽然瞥見一道菜自己從來沒見過。
白瓷盤子裡堆著一團綠色的細絲，半透明的，像是綠翡翠磨成了絲，堆在盤子裡。她盯著那道菜看了好幾眼，實在好奇，伸筷子去夾。
顧清玄剛放下筷子，一抬頭就看見她要去夾那道涼拌海玉絲。他來不及多想，伸手按住了她的手臂。他的手指扣在她的小臂上。
“那道菜不好吃。”
雲掩辭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她看了看顧清玄，又看了看那道菜，滿是懷疑。不好吃？看起來挺好吃的啊。
顧清玄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而且會增加修仙者的靈力。你剛剛入門，會氣息不穩。”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個借口還行。
他鬆開雲掩辭的手臂，把那道涼拌海玉絲端起來，遞給旁邊的仙侍。
“撤下去。”語氣不容拒絕。
仙侍接過盤子，應了一聲，端著走了。
雲掩辭的筷子還懸在半空中，看著那道菜被端走，心裡有點可惜。但她也沒那麼想吃，顧清玄總歸不會害自己吧。她把筷子收回來，放在碗沿上。
顧清玄把鹿肉端到她麵前，盤子往她那邊推了推。
“嘗嘗這個。”
雲掩辭夾起一塊鹿肉，送進嘴裡。肉一入口，醬香味就散開了。像是用鹵料鹵了很久，鹵汁滲進了肉的每一處。肉很有嚼勁，彈彈的，越嚼越香。她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
“師父，很好吃，”她說，筷子又伸過去了，“你也快吃啊。”
顧清玄搖了搖頭。他向來不重口腹之欲，好吃的東西也不會太貪戀。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把嘴裡的鹿肉味衝淡了。
雲掩辭心裡忍不住吐槽。怎麼還不好意思呢。她拿起自己的筷子，夾了兩塊鹿肉，放到顧清玄麵前的碟子裡。
“吃吧，師父，”她說著，把筷子塞到他手裡，“神仙也要吃飯。”
顧清玄低頭看著碟子裡的兩塊鹿肉，沒忍住笑了。
雲掩辭有些愣住了，本以為顧清玄是臭臉戰神，沒想到笑起來還怪好看的呢。她盯著他看了兩眼，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念頭。
原來他是個好吃鬼啊。吃到美食就這麼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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