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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靜了一會兒。房間裡隻有風吹窗戶紙的聲音，呼噠呼噠的，很輕。藥味還在，苦絲絲的，混在粥的甜味裡，味道很奇怪。
雲掩辭把碗放在旁邊的案上，碗底磕在木頭上，發出“嗒”的一聲。她坐在榻上，把被子拉到腰上，手指攥著被角，攥了一會兒，鬆開，又攥住。
“對不起，師父，”她開口了。聲音不大，有點啞，像是嗓子還沒完全醒過來，“給你添麻煩了。”
她說完這句話，等了很久。久到她以為顧清玄不會回答了。
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顧清玄坐在椅子上，沒有看她，還是看著窗戶。
他的側臉在陰影裡，看不太清，但她看見他的嘴角動了一下，不是笑，然後又收回來了。他的眼睛暗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熄滅了。
他搖了搖頭。動作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側影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然後他站起來。椅子被他往後推了一點，椅腿在地上刮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響聲。他轉過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你自己好好休息。下午我們收拾收拾，離開。”
他推開門，走了出去。門在他身後慢慢合上，門縫裡的光越來越窄，最後“嗒”的一聲，關上了。
雲掩辭坐在榻上，看著關上的門，愣了一會兒。
下午就要離開。她以為還要在東王母山待幾天，群仙宴不是要熱鬨好一陣子嗎。她還沒看夠呢，還沒吃夠那些精致的點心，還沒跟春歸好好告別。現在就要走了。
會不會有些太倉促了。
她靠在榻上，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桌子。桌上放著幾樣東西，一個茶壺，兩隻茶盞，一盞燈，還有一塊品相極好的五彩石。
石頭旁邊壓著一張紙條。她伸手把紙條抽出來，展開。上麵寫著一行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匆匆寫的。
“小雲兒，我先走了，等你好了來天外樓找我。石頭我給你放桌上了。春歸。”
雲掩辭看著紙條，笑了一下。
看來春歸已經平安無事了。她不知道春歸是怎麼把石頭送來的，也不知道春歸有沒有跟她說別的話，但人沒事就好。她把紙條折好，塞進袖子裡，從榻上下來。
腳踩在地上的時候，腿軟了一下，她扶住床沿站了一會兒，等那陣暈勁兒過去了，才慢慢走到桌前，把五彩石拿起來，握在手心裡。石頭是溫的，不涼，像是被人握過。
她換了身衣服，洗了把臉，把頭發重新紮了一遍。對著鏡子照了照，臉色還有點白，嘴唇還有點乾，但比昏迷的時候好多了。她推開門，走出去，感受一下新鮮空氣。
院子裡很安靜，陽光很好，照在竹子上，竹葉綠得發亮。風從竹林裡穿過來，帶著竹葉的清香，吹在臉上涼涼的。她沿著石板路往外走，想著看能不能趕上給春歸送行。
走到主殿的時候，她問了一個仙侍。仙侍正在擦柱子，手裡拿著抹布，聽見她問春歸，搖了搖頭。
“春歸仙子已經走了。今天一早走的，說是宗門有事，急著回去。”
雲掩辭站在大殿門口，看著外麵的天。
她有點失望，但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春歸走了就走了，反正她知道春歸是天外樓的，以後去找她就行。
她在大殿裡掃視了一圈。驪慈仙人不在，幾個仙長在角落裡喝茶聊天，聲音不大，有一句沒一句的。沒有看見元尊。那張玄色的袍子，散著的黑發，灰蒙蒙的眼睛，都不在。看起來他也回西山了。
她轉過身，走回院子。顧清玄已經在院子裡等著了。
他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袍，頭發重新束好了，臉上的疲憊還在，但比早上好了很多。
他站在院門口，旁邊停著一架轎子。轎子不大，能坐兩個人，轎身是木頭做的，深棕色的，雕著簡單的花紋，轎頂是黑色的布，垂著簾子，簾子是深灰色的，厚厚的，看不見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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