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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清玄沒有看她，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巴掌大，方方正正的，邊緣磨得發亮，表麵刻著一個字，“千”，筆畫很深，嵌著黑色的漆。他拿著令牌走到石碑前麵，蹲下來，在石碑的底部摸了一下，摸到一個凹槽，凹槽的形狀和令牌一模一樣，方方正正的，邊緣嚴絲合縫。
他把令牌嵌進去了。
石碑震了一下。雲掩辭感覺腳下的地在微微顫，草葉子在抖，沙沙沙沙的。
石碑後麵的地麵裂開了，一條路從石碑底下延伸出去，往霧裡鋪，路是白色的，兩尺寬，像是用月光鋪成的。路的兩邊是霧，灰白色的霧，濃得化不開，看不見裡麵有什麼，懸在半空中，往天上延伸，看不見儘頭。
雲掩辭仰頭看著那條路，嘴巴微微張開了。她想起在魔宮的時候，她爹跟她說過仙界的機關玄妙，說仙界的陣法和魔界不一樣，她當時不信，覺得陣法就是陣法，有什麼不一樣的。現在她信了。一塊令牌，一塊破石碑，就能變出一條通天路。
她站在石碑前麵，仰著頭，脖子都快仰斷了，還沒看到路的儘頭。霧太濃了，光路延伸到霧裡就不見了，像是被霧吃掉了。
“走了，”顧清玄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她回過神來，發現顧清玄已經站在天梯上了。他站在第一級台階上，白袍在光路的映照下泛著淡淡的白色。他看著她，等了一會兒，見她還在發愣，走過來，伸手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
“嗒”的一聲。
雲掩辭吃痛，捂住額頭，手捂著被敲的地方，揉了兩下。她瞪著顧清玄，嘴巴撅了一下。
“不能敲，會變笨的。”
顧清玄的手還停在半空中，聽到這話，手指頓了一下。他的睫毛垂下來了，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在她捂著額頭的手上。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在說什麼，但沒出聲。他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像是隔著一層霧看過去。
雲掩辭看著他的表情，心裡有些疑惑。
他怎麼就這副表情了。她有那麼煩人嗎。
顧清玄回過神來。他沒有解釋，轉過身，走上了台階。
“跟上，”他說。
雲掩辭揉了揉額頭，跟在他後麵，踩上了第一級台階。腳踩上去的時候，台階微微晃了一下，像是浮在水麵上的木板。她縮了一下腳，又踩上去了，這次不晃了，穩得很，像是踩在石頭上。她把手放下來，跟在顧清玄後麵往上走。
走了幾級台階，她開始覺得不對勁了。路兩邊沒有欄杆，沒有扶手，什麼都沒有。左邊是霧，右邊也是霧，前麵是顧清玄的後背，後麵是霧。她不敢往兩邊看，隻敢看著顧清玄的後背，跟著他一步一步地往上走。但人就是這樣，越害怕什麼就越想看什麼。她忍不住往左邊看了一眼。
霧下麵什麼都沒有。
她又往下麵看了一眼，一級一級的台階，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最後被霧吞掉了。她已經走了很高了，高到看不見地麵了。她有些害怕，膝蓋在發抖，她趕緊把目光收回來，盯著顧清玄的後背。白袍在她麵前晃著，衣角在風裡飄著。
她越往上走，越害怕。風越來越大，吹得她的頭發往後飛，裙擺也被吹得翻起來。她不敢看兩邊，不敢看下麵，隻敢看顧清玄。但越怕就越想往下看，她忍不住又往下看了一眼，這一眼看下去，她的頭開始暈了，隻覺得整個人在往下掉。她閉了一下眼睛，睜開，還是暈。她伸手往前一抓，抓住了顧清玄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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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了就不鬆了。
顧清玄的胳膊隔著白袍能感覺到肌肉的輪廓。她的手扣在他的小臂上，十根手指都扣進去了，指甲隔著衣服掐進去。她抓得很緊，緊到自己的手指都在發白。她不敢睜眼看下麵，把臉對著顧清玄的後背，閉著眼睛，呼吸急促。
顧清玄沒有動。就這麼讓她抓著，繼續往上走。他的步伐沒有變慢，也沒有變快，和剛才一模一樣。但雲掩辭感覺到他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一下，她聽見他輕輕笑了一聲，還帶著一點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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