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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轎子又飄了一會兒。
雲掩辭張了張嘴，想找點話說。
她想了很久，終於找到一個話題。這個問題她藏了很久了，從拜師那天就想問，一直沒敢問。現在轎子裡隻有他們兩個人，外麵是雲和天，裡麵是他和她，現在不問，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機會。
“師父，”她開口了，聲音有點小，像是不確定該不該說，“你為什麼選擇我當徒弟？”
顧清玄抬起頭看著她。雲掩辭繼續說，說出來了就不想停了。
“春歸資質比我好很多。她去過蒼雲山拜師，過了您的考核，您沒有收她。還有那些比劍的人，那些在宴會上的人，很多人都比我強。您為什麼選我？”
她說完了，看著顧清玄，她想要一個答案，是否就真的像元尊所說那樣，是為了那傳言。顧清玄也看著她。神色平靜，看不出深淺。他的目光聚集在她身上，前所未有的專注，隻看著她一個人，像是整個天地間隻有他們。
他認真地看了她很久。久到雲掩辭開始後悔問這個問題了，她低下頭，想把目光躲開，顧清玄開口了。
“論資質，你的確不是最優秀的。”
雲掩辭的心沉了一下。她知道，但聽他親口說出來，還是有點難受。
“可你是我一直在等的。”
這個答案是認真的。
雲掩辭的心震了一下。她的手指攥緊了裙子的布料，指節發白。她的呼吸停了一瞬。她抬起頭看著顧清玄，認真的一字一句道。
“那我也不會讓你丟人的，雖然我天資一般，但以後肯定對得起你顧清玄首徒的名號。”
他一直在等的人，是她。
他亦是自己選擇的師父。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好像從一開始他們就被綁定在一起了，冥冥之中，她的預感在告訴自己，一切，似乎有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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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玄沒有再說話。他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了，看著窗外。他的側臉在暮色裡很安靜，睫毛還是那麼長，鼻子還是那麼挺，嘴唇還是抿著。和平時一模一樣，好像剛才那句話不是他說的，好像他什麼都沒說過。
雲掩辭靠在座位上，手指還攥著裙子，攥了很久，攥得手指酸了才鬆開。她把手放在膝蓋上，手心全是汗。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背上還有被蛇咬的痕跡，兩個小洞，結痂了，黑紅色的，很小，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不知道顧清玄在等什麼。她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
轎子停了。
雲掩辭掀開轎簾的時候，愣住了。
外麵不是蒼雲山。
轎子停在一座山門前，山門是石頭砌的，灰撲撲的，不高不大，甚至有些破舊。門楣上刻著三個字，筆畫很深，刻痕裡長著青苔，綠茸茸的，看不太清。門兩邊各蹲著一隻石獸，不是獅子不是麒麟，是她沒見過的形狀，頭上有角，嘴巴張著，露出兩排石頭的牙齒，眼睛是閉著的，像是在睡覺。
山門後麵是一片空地，空地上長滿了草，草很深，快到她膝蓋了。空地儘頭是一塊石碑，石碑不大，比人矮一些，灰白色的，表麵坑坑窪窪的，風吹雨打了很多年的樣子。石碑後麵什麼都沒有，就是一片空地，再後麵是霧，白茫茫的霧，把遠處的一切都遮住了。
雲掩辭把簾子掀開更大一些，探出頭往四周看了一圈。沒有山，沒有樹，沒有房子，沒有路。隻有霧。霧是灰白色的，很濃，像一堵牆，把這裡圍成了一個圈。她回頭看著顧清玄。
“師父，這是哪兒，”她問，“不是回蒼雲山嗎。”
顧清玄從轎子裡出來，站在草地上。他的白袍被風吹著，衣角在草叢裡掃來掃去。他抬頭看了一眼山門上的三個字，然後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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