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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掩辭站在湖邊上，看著滿湖的劍，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像是在墓地裡的感覺。這些劍都是被人用過的，跟著主人上過戰場，殺過敵，擋過刀，有的斷了，有的卷刃了，有的鏽了。主人不在了，它們還在這裡，等著被回爐重造，或者永遠等下去。
她看見了一塊劍胚。
它就躺在湖底的一塊石頭上，劍胚放在石頭正中間，四四方方的，像一塊磚頭。顏色是深灰色的，接近黑色，它的形狀很規整，規規矩矩的，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雲掩辭第一眼看到它的時候，就是覺得它應該在那裡，它一直在那裡，等著她來拿，好像一切都是注定好的，又好像已經來過一次了。
她走過去，從石頭上把劍胚拿起來，握在手裡。劍胚很沉，比她想象的沉得多，手掌大小的一塊鐵，壓得她手腕往下墜。表麵是粗糙的，摸上去像是砂紙，澀澀的。
她閉上眼睛，把靈力往劍胚裡送。靈力碰到劍胚表麵的時候，像是水碰到了石頭，流不進去，在表麵打了一個轉，散開了。
她又送了一次，還是一樣。靈力進不去，劍胚沒有反應。
她睜開眼，看著手裡的劍胚，有點失望。普普通通，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靈力都探不進去，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不知道裡麵有沒有雜質，什麼都不知道。
她把劍胚遞給顧清玄。
顧清玄接過去，拿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看了看。
他的手指在劍胚表麵摸了一下，然後舉到眼前，對著光看了看。
“玄鐵，”他說。
他把劍胚翻了一個麵，指著表麵的紋理給雲掩辭看。雲掩辭湊過去，看見劍胚表麵有一些很細的紋路，像是一圈一圈的年輪，不仔細看根本看不見。
“這種紋理是玄鐵特有的，”顧清玄說，“一百萬年的玄鐵才會有這麼密的紋路。”
一百萬年的玄鐵！
“它看起來平平無奇，”顧清玄說，“但玄鐵有個好處。打造出來的劍堅韌有力，不容易斷，不容易卷刃。耐用。”
她把手伸出去，從顧清玄手裡把劍胚拿回來，握在手裡，攥緊了。沉甸甸的，壓手，但壓得很實在。
“就要這個，”她說。
顧清玄點了點頭，他點了點頭，好像早就知道她會選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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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好，”他說，“選好了就可以回去鑄劍了。”
她抬起頭，看著顧清玄。
“不用跟閣主道別嗎，”她問。
顧清玄搖了搖頭。他看了一眼閣樓的方向，閣樓的窗戶是暗的，沒有燈，裡麵什麼都看不見。
“他剛剛已經是在送客了，”顧清玄說，“再想見也難。”
雲掩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他看起來不像一個閣主，更像一個落魄的書生，一個把自己關在屋子裡很久沒出門的人。
她跟著顧清玄往回走，走過空蕩蕩的院子。那個掃地的老翁還在門口，還在掃地，禿了半邊的掃帚在地上沙沙地響，和她們進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好像時間在這裡是不走的。他看見她們出來，往旁邊讓了讓，沒有說話，沒有點頭，沒有笑，就是讓了讓，讓出一條路。
出了門，雲掩辭回頭看了一眼千機閣。門關上了，門縫裡透出一線光，很細，很暗，像是有人在門後麵點了一盞很小的燈。她轉過身，跟著顧清玄往天梯的方向走。走了幾步，她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師父，千機閣怎麼這麼……冷清。”
她想說“落魄”，但覺得這個詞不太好，臨時改成了“冷清”。
顧清玄走在她前麵，腳步沒有停。
“不是落魄，”他說，“自打上一任閣主仙去之後，現任閣主就帶著千機閣隱世了。不再過問俗世，不接客，不送禮，不參與仙界的任何事。”
雲掩辭想起那個坐在書堆裡的人。
隱世。他把自己關在那間亂糟糟的閣樓裡，不見人，不出門，每天和書和機關暗器待在一起。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句。
“他和上一任閣主感情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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