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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鶴抱著一個酒壇子從廚房後門溜出來，左右看了看，沒人。他把酒壇子藏在衣服底下，弓著腰，小碎步往花園方向跑。
“周鶴。”
周鶴嚇得一抖，酒壇子差點掉地上。他轉過身，看見雲掩辭蹲在牆角，手裡拿著一個雞腿，正啃得滿嘴油。
“你嚇死我了，”周鶴壓低聲音，“你怎麼在這兒？”
“我聞到酒香了。”雲掩辭把雞腿骨頭往旁邊一扔，站起來，拍拍手，眼睛盯著周鶴衣服底下鼓出來的那一坨，“什麼酒？”
“主君藏在廚房地窖裡的桂花釀，我偷了一壇。”
雲掩辭眼睛亮了一下，湊過來，鼻子幾乎貼到酒壇子上了。
“打開嘗嘗。”
“在這兒？被主君發現了怎麼辦。”
“你傻啊，去我屋裡。”
兩個人貓著腰，一前一後溜進了雲掩辭的房間。周鶴把門關上，插好門栓，把酒壇子放在桌上。雲掩辭已經翻出兩個碗擺好了。周鶴拍開泥封，酒香一下子湧出來，滿屋子都是桂花味。
周鶴倒了兩碗，兩個人端起來，碰了一下，仰頭喝了一大口。
“好喝，”雲掩辭舔了舔嘴唇，“顧清玄還挺會享受的。”
“主君不常喝，”周鶴說，“這壇存了好幾年了。”
“那正好，他不喝我們喝。”
兩個人喝了幾口，雲掩辭問周鶴，“你跟著顧清玄多久了？”
周鶴想了想搖搖頭，“記不清了。我小時候受傷，主君把我撿回來的。變成人形也就是這幾年的事。”
“你原來是鶴，怎麼變成人的？”
“修煉唄。主君教我功法，慢慢就化了。剛化形那會兒連路都不會走，摔了好幾個月。”
雲掩辭笑了一下，又喝了一口酒。
“那你原來叫什麼？”
“就叫周鶴。主君取的。”
雲掩辭端著碗，看著碗裡晃動的酒液。“你就不想換個名字？周鶴這名字，一聽就知道你是隻鶴。”
周鶴搖了搖頭，“挺好的，叫習慣了。”
兩個人又喝了一會兒，壇子裡的酒下去了一半。雲掩辭的臉紅了，周鶴的耳朵也紅了。雲掩辭趴在桌上，用手指在桌上畫圈。
“周鶴，你說顧清玄平時不喝酒，不喝茶的時候，他都乾什麼？”
“看書。”
“除了看書呢？”
“站著。”
“站著？”
“對啊，就站在窗戶前麵，也不動，也不說話，一站就是半天。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雲掩辭抬起頭，看著周鶴。“他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周鶴沉默了一下，端起碗喝了一口酒。“可能有吧。主君從來不跟我說這些。”
兩個人都沒說話，安靜地坐著。酒壇子裡的酒越來越少，碗裡的酒喝完了又倒，倒完了又喝。
門忽然被敲了兩下。
雲掩辭和周鶴同時僵住了。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周鶴的嘴型在說“誰”，雲掩辭的嘴型在說“不知道”。
門外傳來顧清玄的聲音。
“我的桂花釀好喝嗎。”
雲掩辭把碗藏在桌子底下，周鶴把酒壇子塞進床底下。雲掩辭用手背擦了擦嘴，跑去開門。
顧清玄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本書，臉上沒什麼表情。他看了一眼雲掩辭紅撲撲的臉，又看了一眼屋子裡的周鶴。周鶴站在桌子旁邊，兩隻手背在身後，笑得僵硬。
“師父，我們沒喝酒，”雲掩辭說。
顧清玄看了她一眼，繞過她走進屋裡。他從床底下把酒壇子撈出來，壇子已經空了大半。他把酒壇子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兩個人。
“一人罰抄心經十遍。明天交。”
周鶴的臉垮了。“主君，十遍太多了……”
“一字不能少。”
雲掩辭張嘴想說什麼，顧清玄已經拿著酒壇子走了。門在身後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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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掩辭和周鶴站在屋裡，麵麵相覷。
“都怪你，”雲掩辭說。
“怪你，你要是不喝那麼多，主君看不出來。”
“他本來就看出來了，跟喝多少沒關係。”
周鶴歎了口氣，走到桌邊坐下來。“抄吧，今晚別想睡了。”
雲掩辭也坐下來，從抽屜裡翻出紙和筆，把一張紙鋪在桌上，蘸了墨，開始寫。寫了兩行，停下來，看著周鶴。
“周鶴，明天我們還偷嗎。”
周鶴看了她一眼，嘴角彎了一下。“偷。下次偷梅子酒。”
雲掩辭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抄。
早上，雲掩辭在演武場練劍。顧清玄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書，但眼睛沒在看書頁上。
雲掩辭刺了十幾劍，停下來，喘了口氣。
“師父，我今天能休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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