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伏地痛哭的張昭。
看到了那些心如死灰的文臣。
不，不能就這樣結束。
他，周瑜，江東的大都督，還可以在這盤死局上，落下最後一顆棋子！
一個瘋狂而大膽的計劃，在腦中迅速成型。
葉晨……黃祖……會稽……
他知道，葉晨為了穩住黃祖，曾許諾將江東的會稽郡劃歸其手。
周瑜一個字都不信。
葉晨豈會真的將一塊肥肉讓給黃祖那條老狗？
那不過是權宜之計。
但黃祖必然信了，因為他貪婪，且愚蠢。
而黃祖，正是孫家的殺父仇人！
“伯符……你的遺願……”周瑜喃喃自語。
聲音低沉得幾乎聽不見。
“你說過，要親手斬下黃祖的頭顱，祭奠父親在天之靈。”
“你沒能完成，那麼，就由我……由我這個做兄弟的，為你完成！”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焚儘了他心中所有的軟弱與悲傷。
滅了黃祖！
這不僅僅是複仇。
更是能將一個完整的會稽郡，作為“降禮”，獻給葉晨！
如此，主公和孫氏一族在投降之後，必能獲得遠比現在更好的待遇和尊重！
這既是為摯友複仇。
也是為孫家儘忠！
周瑜心中的悲痛被滾燙的使命感所取代。
他緩緩從地上站起。
動作僵硬，卻異常堅定。
他沒有再看孫權一眼。
這個計劃絕不能讓主公知曉。
這是他周瑜一人的獨斷專行。
成敗罪責，由他一人承擔！
他轉身，默默退出了這間哀傷的大廳。
身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夜風更冷了。
刮在臉上，生疼。
周瑜快步穿過回廊。
徑直走向偏院的將領營房。
他需要幫手。
需要那些與他一樣，對孫家忠心耿耿，對黃祖恨之入骨的宿將。
營房內，燈火昏暗。
老將韓當人正孤坐一旁，沉默地擦拭著手上的兵器。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他是跟著孫堅打天下的猛將。
是看著孫策長大的叔伯。
江東霸業，是他們一生的戎馬與鮮血。
如今一朝夢碎，心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義公。”周瑜的聲音打破了沉寂。
韓當猛地抬頭。
他看到周瑜那雙布滿血絲，卻亮得嚇人的眼睛，不由一愣。
“大都督！”韓當“霍”地站起。
他性子剛烈，吼道：“主公當真……當真要降？”
周瑜沉重地點頭。
走到他麵前，目光掃過這位老將的臉。
他看到了韓當眼中的不甘。
眉間的愁苦。
以及那曆經風霜的沉痛。
“主公的決定，是為了保全孫氏宗族，為了江東十數萬軍民。”周瑜的聲音沙啞，卻字字清晰，“我們身為臣子，理應遵從。”
韓當歎了口氣。
“大都督，我明白。”
“隻是……不甘心啊！我江東健兒，何曾如此屈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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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當重重一拳砸在桌上，發出悶響。
“就這麼把孫家父子打下的基業拱手讓人，我還有何麵目去見文台公與伯符少主！”
周瑜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在投降之前，我們還有最後一件事可以做。”
“一件……告慰文台公與伯符在天之靈，也為我孫家爭取最後一份尊嚴的事！”
韓當的目光瞬間被他吸引。
周瑜將目光投向牆上懸掛的江東地圖。
眼神變得冰冷如刀。
“黃祖！”
他口中吐出這兩個字，帶著刺骨的寒意。
“此獠乃主公殺父仇人，伯符畢生之憾。如今，他得了葉晨的許諾，正對我會稽郡虎視眈眈，以為唾手可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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